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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领丽人系列系列之六 娇妻出轨之谜


系列之六 娇妻出轨之谜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了。钱教授呆坐在办公室里,两眼望着窗外。又是一个雾霾天,外面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只剩一轮惨淡的光晕。钱教授的心情,比这雾霾还要灰暗一千倍。早晨出门前,私家侦探所的助理打来电话,说委托的事情有了结论,约好十二点在学校对面的茶馆碰头。钱教授问大概是什么结果,助理支支吾吾,说不方便在电话里透露,还说结论全在一段视频里,到时候看了自然明白。钱教授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整个上午,他一直不在状态,讲课心不在焉,忘词儿,几乎下不来台,还莫名其妙地发火,训哭了两个女研究生。这不能怪钱教授,他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对任何一个男人都非同小可的那种。
钱教授是海归,四十出头,在这所大学干了快四年,正式职称是工学院副教授,迟迟没能扶正。他这个海归货真价实,全家都归了,没留退路。妻子也被安排在学校里,做行政工作,是当初海归的条件之一。独生子刚上中学,本地最好的国际学校,寄宿制,全英语授课。海归家庭总会遇到很多问题,子女学习跟不上排第一,男人出轨养小三排第二,许诺的待遇不能兑现排第三,然后就是嫌街道挤环境脏骗子多。钱教授是个看得开的人,回国时期望值放得不高,妻子安排了工作,儿子上学也还可以,能得到的基本上都得到了,除了没能升为正教授。他现在遇到的麻烦是,自己没有出轨,却怀疑妻子有外遇,和顶头上司黄校长。
钱教授的夫人林曼云,三十多岁,是个漂亮女人。半年前开始,钱教授发觉她有些反常,眼光躲躲闪闪,有时没来由地特别温顺,好像亏欠了家里什么似的。男人的本能告诉他,妻子在感情生活方面,恐怕是有了些什么。钱教授暗中留意妻子的社交范围,工作中与谁走得近,下班后和谁来往多,最后,他怀疑到黄校长。黄校长是一年前调来的,名夏柳,很有些古意的名字。他五十出头,土鳖,工程院院士。钱教授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黄校长,因为这位新校长怎么看,都像是官僚而不是学者。黄校长上任伊始,召开教工大会,做重要讲话。他拖着
官腔,慢条斯理地说:今天,我要在这里,和大家做一个爱。什么全体教职员工都惊呆了,会场上静悄悄,连掉根针的声音也没有。黄校长咽了口痰,清清嗓子,翻了一页,继续念道:国主义教育。钱教授在心底摇摇头:这是什么学者院士,干脆就叫黄下流算了。
钱教授的夫人林曼云,三十多岁,是个漂亮女人。黄下流校长言必信,行必果。半年之后,学校里的几个女讲师,有姿色没水平的那种,纷纷破格提升为副教授,有两位还不明不白打了胎。黄校长虽然是工程院院士,却基本不懂外语,但特别喜欢外事活动。林曼云恰好在外事处,英语法语都没的说,加籍华人嘛,所以经常陪黄校长外出,国内国外,有时一走就是
十来天。漂亮的妻子跟着一位黄下流,钱教授没法不担心。他相信直觉,又害怕直觉。作为一个科学家,钱教授讲究实证,猜测没有用,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
一个月前,钱教授痛下决心,不动声色地委托了私家侦探,调查林曼云的两性生活。他希望早些得到结论,不管是好还是坏,否则心里永无安宁。现在,这一时刻终于来到了,听侦探助理的口气,情况恐怕不太妙。
呱一只乌鸦扑簌簌飞过窗外。钱教授惊醒过来,抬手看看表,十二点差一刻,该走了。钱教授离开办公室,提着公文包,一面慢慢地走下楼梯,一面对学生们点头微笑。他看上去温文尔雅,不急不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料,快到下到底楼时,钱教授一不小心踩了个空,差点儿摔倒。
法克!钱教授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钱教授出国很早,本科毕业工作两年,就去了加拿大,在卡尔加里大学,先读硕士,没找到工作,再读博士,这么一折腾就到了而立之年。他有一个远房姨妈在温哥华,八十年代公派,滞留未归,离了婚,守着幢空房子。温哥华夏天游客多,旅馆又贵又不好找,姨妈便把房间短租出去,管一顿早餐,挣几个散钱贴补家用。那年暑假,姨妈突然打电话,让外甥小钱赶紧去温哥华,要给他做媒,小女生,年轻漂亮,波大,人品好。小钱一愣,波大,姨妈也会用这词儿再说,波大和人品也不沾边呀。
姨妈解释说,波特兰大学,教会学校,没准儿有嬷嬷管着,人品当然不会差。小钱刚过三十,心理上生理上都很想结婚,暑假又没什么事儿,便弄了张便宜票半夜飞了过去。他心里想着,成不成无所谓,只当是去旅游,住在姨妈家里,还省了旅馆钱。
原来,姨妈家里住了个小留,名叫林曼云,是从俄勒冈过来玩儿的,才二十二岁,独生女,高考没考好,家里有点儿钱,弄了个二加二,其实就是混文凭。林曼云说是刚毕业,不想回国,怕文凭不硬,回去也没好工作,连学费都挣不回来。姨妈看她长相乖巧,嘴巴也甜,便动了心思,说自己有个外甥,有枫叶卡,快入籍了,名校博士生,回头就是教授。姨妈问女孩儿想不想留在加拿大,当教授夫人。林曼云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小声说,当教授夫人当然好,留得下来留不下来无所谓。姨妈于是赶紧把小钱叫了过去。像小钱这样的老留,通常看不惯花家里钱的小留,有代沟。小钱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可一见面,就改了主意。
那女孩儿年轻漂亮,也很乖巧,重要的是,一对波确实不小。按照姨妈的建议,小钱领着林曼云去维多利亚玩儿了一圈,回来时就手拉手了。后来,林曼云没有回国,而是和钱博士候选人结了婚,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再后来,钱博士辗转了好几期博士后,一直没能找到教职,林曼云的教授夫人梦也搁置下来,生孩子养孩子,打零工做兼职。他们过得不好也不坏,和千千万万留学生技术移民一样,直到三年前海归。林曼云家里是老北京,中等人家,不愁吃喝不愁房。她虽说是独生女,性格却很好,不娇气,见过市面,物质欲也不很强,典型的小家碧玉。
在国外的时候,大家都羡慕小钱,说他是前世修福,才娶了这么贤惠的妻子,谁曾料到,如今出了这么一桩事钱教授来到茶馆,早了五分钟。他要了个僻静的单间,点了一壶茶,猛灌几口,让自己镇定下来。侦探助理很快就来了,是个年轻女性,一身职业装,显得很干练。她匆匆坐下,一言不发,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插入一个小存储器,调出一段视频,把音量放低,转过来,推给钱教授。钱教授放下茶杯,茶杯一歪,水差一点儿洒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要镇定。
不到一分钟,钱教授就无法镇定了。
视频像是好几个摄像头拍的,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离,还会变焦,很清晰,开始时没有声音。酒店客房里,钱教授的妻子林曼云半躺在床上,衣裙不整。一个男人的背影走入画面,赤身裸体,毫无遮掩地爬上了床。钱教授紧盯着那男人的侧脸,非常面熟,黄校长,是黄校长林曼云半躺在床上,衣裙不整。钱教授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又跌坐下来。钱先生,钱先生,您别激动。女助理早有准备,一把扶住钱教授,说,这个视频,您还是回去再看吧。
钱教授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这种情景,女助理想必见过很多次。她熟练地拉过电脑,关掉视频。这个,一定要保存好。女助理拔出存储器,交给钱教授,如果您需要进一步的服务,请随时通知我们,要是不需要的话,方便的时候,请您来事务所把尾款结清,我们会把视频的备份删掉。我还有别的客户,今天就不陪您,先回去了。
钱教授两眼空空,毫无反应。女助理收拾好电脑,转身要走,犹豫了一下,又回过头,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说:钱先生,您别太难过,现在社会进步了,夫妻都得给对方留点儿
自由。这是我老公的名片,他在律师楼,主打离婚和财产分割。要是用得上,您找我就行,直接找他好。
钱教授还是一动不动,好像听不懂别人在讲什么。钱先生,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在外面呆得好好的,何必回来趟浑水女助理靠这个吃饭,见多识广,可毕竟还是女人,忍不住加了几句题外话,国内这么乱,你们海归哪儿对付得了
钱教授终于有了动静,他埋下头,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有事,先走吧。
女助理走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窗外,起风了。
钱教授呆呆地坐着,手里握着那个小存储器。他不明白,妻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想当初,她是多么善良,多么体贴。那年夏天,小钱按照姨妈的吩咐,领着林曼云坐渡轮去维多利亚。他们玩儿了一天,很尽兴,看天色晚了,便决定住上一晚,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林曼云
怯生生地站在一边,等小钱去前台开房。小钱去去便回,说是旅游旺季,连总统套房都没了,只剩一间标准间,只能委屈一下,将就一晚。小钱领着女孩儿进了房,关好门,林曼云东摸摸,西碰碰,高兴起来,坐在床沿,说这里真舒服,比姨妈的硬板床棒多了。
小钱一直在学校里,相对单纯。他看着女孩儿开心的样子,忍不住说出了一半的真相:小妹妹,我刚才骗你来着,酒店根本没住满,有空房,我想省钱,所以只定了一间房。林曼云想都没想,脱口就说:我知道,刚才在外面,我看一多半窗户都黑着呢。
小钱的脸一下子红了,好生尴尬,不过,林曼云似乎完全不在意,仍然在那里高高兴兴地东摸西碰。
我不知道姨妈怎么跟你说的,其实我就是一普通人,专业不好不坏,养家糊口没问题,至于能不能当教授,什么时候当教授,都是没准儿的事,全凭时机和运气。小钱不敢再撒谎,岔开话题,说起正经事,不过,我有枫叶卡是真的,过了年,就攒够年头,可以换护照了。
林曼云认真地听完,笑了,说:小钱哥哥,我们家也是普通人家,我爸是机关职员,我妈是会计,只因为他们都是老北京,各有一处私房,开亚运会的时候拆迁,一变二,我们家就有了四套房。我又是独女,他们就卖了一套房,让我出来上学。我其实不是非得留在外面,可我笨,又懒,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回去也找不到好工作,怪没面子的。
世界上不论什么事,有了诚意就好办,男女之情也是这样。那天晚上,两人谈了很多,直到深夜,谈着谈着,就躺到了一张床上。小钱虽然到了而立之年,可还是个雏儿,但黄书和毛片看了不少。他只开一间房,一半是舍不得花钱,另一半则是想给自己破处。小钱出国多年,听说国内比国外还开放,处女得从幼儿园里找,心想林曼云大学毕业,应该有过男女经验。孰料林曼云任凭小钱又搂又抱,死活就是不肯脱裤子。小钱没办法,只好拿出最后一招儿,按照黄片上的教导,俯下身给女孩儿舔阴。别说,这招儿还真管用,林曼云不再抗拒了,慢慢地还呻吟起来。
小钱心中暗喜,不料女孩儿突然扭动双腿,大喊大叫,一阵战栗,高潮了,还喷了小钱一脸。小钱好像坐在汽车上,一下子被人推了下去。他感觉很扫兴,抬起头,抹抹嘴,一下子愣住了:女孩儿张开的两片阴唇间,清清楚楚一层薄膜。天哪,如今这世道,竟然还有二十多岁的处女。
小钱没办法,只好拿出最后一招儿,俯下身给女孩儿舔阴。小钱的性欲慢慢退了下去,一股亲情,油然而生。他和衣而卧,搂着林曼云,好像搂着自己的亲妹妹,直到晨曦,渐渐映满了整个窗子。
先生,要不要加点儿开水
钱教授惊醒过来,原来是服务员小妹,拎着茶壶,怯怯地站着。
不,不用,结帐吧。钱教授摇摇头,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看看手表,快两点了,现在,该去哪里呢。

钱教授回到家,天已经黑了。饭桌上,四菜一汤正飘着香气。林曼云从厨房探出头,问:怎么这么晚菜都快凉了,赶快坐下,我给你盛饭。
钱教授看了妻子一眼,没有说话。林曼云又把头又缩了回去。钱教授坐在饭桌前,面对着飘香的饭菜,毫无食欲。
林曼云是个称职的家庭主妇,爱整洁,勤于家务,尤其擅长烹饪,以京菜为主川菜为辅。刚结婚的时候,她在卡尔加利没有朋友,全心全意地经营小家,把租来的一室一厅布置得温馨舒适。林曼云对博士生丈夫非常崇拜也非常体贴。小钱查文献赶论文的时候,她从来不敢打扰,只是陪坐在旁边,安静地织着毛衣。那时,小钱夫妇在国人眼里好比神仙伴侣,一个博学多才,一个美丽贤惠。他们结婚时很仓促,是裸婚,没搞什么仪式,只请同学朋友吃了顿饭,还是在家里,为了省钱。小钱很担心能否喂饱那群饿狼,林曼云却不慌不忙,像变戏法一般,把两汤四冷拼八热炒,一道道端了上来。未婚的硕士博士们,纷纷聚拢到厨房,垂涎欲滴地问新娘子,有没有待嫁的堂妹表妹,或者堂姐表姐也行。
想起这些,钱教授心中升起一股暖意。钱教授记得清清楚楚,那顿饭吃到半夜,客人们才摇摇晃晃地离开。小钱关上房门,锁紧,回到厨房。林曼云低着头,正在洗水池里的脏盘子。小钱轻轻搂住新婚妻子的腰,吻着她雪白的脖颈。林曼云一言不发,擦擦手,转过身,羞涩
地解开衣裙,露出少女美丽的胴体。小钱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抱起林曼云,三步并两步,跨进卧房,拥倒在床上。没有多余的语言,两人的衣衫,一件件地被抛开。小钱审视着少女的身体:乳房小巧结实,皮肤细腻光滑,臀部饱满圆润。多好的女人啊,要用生命来保护她小钱一面暗暗发誓,一面伸出手,抚摸妻子的前胸,小腹,还有胯下。林曼云的阴户湿漉漉的,她轻轻一声低吟:我渴小钱。忍不住回应:我也渴
新婚之夜,林曼云羞涩地解开衣裙。
无需多的言语,小钱一面回忆着黄片,一面抬起身,捏住自己的阳具,还行,挺硬的。他哆哆嗦嗦地找到入口,噗哧一声,好像有点儿阻隔,但还是进去了,湿乎乎滑腻腻的。小钱长吁了一口气,原来做爱就是这个样子,也不算太难嘛。他很想表现出老练的样子,可操作起来却笨拙不堪,东一下西一下,毫无章法。林曼云也好不了多少,眼睛睁也不是闭也不是,两条腿举着不知该放哪儿。
老处男小处女,第一次没有不紧张的也不知折腾了多久,大概有几分钟吧,小钱胯下一酸,射了。两人虚汗淋漓地躺在一起。
小钱仰望着天花板,心中犯起了嘀咕:怎么没看一下钟,阳痿肯定是没有,可时间好像不长,林曼云也没大喊大叫,跟黄片不一样,看样子她没到高潮,糟糕,这不算是早泄吧
小钱越想越懊恼,他爬起身,头也不敢抬,对小妻子说:我,我其实能做得好,就是有点儿紧张,要不,咱们洗一洗林曼云坐起身,也低着头,扭捏地回答:你先洗吧,床单脏了,我换一条。小钱扭头看过去,床上赫然一块血斑,心中又是一阵感动。他忘记了紧张和懊恼,搂住小妻子,庄严地许下了诺言:曼云,我一定努力,早点儿让你当上教授夫人。
一刻钟后,小钱从浴室里出来,床单已经换过了,干干净净,平平整整。林曼云坐在床沿,赤身裸体,双乳坚挺着,白皙的小腿垂在床边,丰腴的大腿自然平放,多么诱人小钱的阳具又挑了起来,他无声无息地靠坐过去,一手搂住小妻子的肩膀。
曼云,我还渴。
我也还渴。
没有言语。
此时无声胜有声。
小钱夫妇再次相拥着滚倒在床上,他们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丝缝隙。丈夫压迫着妻子的双乳,妻子搂抱着丈夫的脊背。插进去了,丈夫的阳具挤开妻子的洞口,慢慢地又插进去了小钱偷瞄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然后开始了抽送。
开始的时候,他还竭力参照黄片,心中默念着九浅一深,渐渐地,脑子跟不上了,只剩下抽插和推送。林曼云也不再那么拘谨,自然而然地呻吟起来,好像在召唤着丈夫。小钱热烈地响应着妻子,挺动着腰胯,像打桩般机一样,笨拙而有力,撞击着阴阜,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两人虽然离老练还很远,但毕竟是二进宫,多少熟悉了一些彼此的路数。也不知抽插了几十次还是百来次,林曼云突然用力扭动起来,然后一声娇啼,紧紧抱住小钱。小钱正在兴头上,一下子被箍住,几乎喘不上气。他正在诧异间,下身陡然一紧,妻子的阴道开始痉挛,一阵紧似一阵。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小钱既不阳痿,也不早泄,他把女人弄高潮了
小钱一阵狂喜,胯下一松劲儿,又射了。
小钱仰面朝天平躺着,林曼云依偎在他怀里。这一回,两人彻底放松了。听说教授是终身制,怎么都不能裁,是真的吗
是,不过刚开始不是,得好好干四五年,才能转终身。教授夫人是不是不用上班,在家呆着,伺候丈夫和孩子就行
那当然,我们系的白人教授,太太都在家歇着,过得可滋润了。
太好了,等你转终身了,我天天在家,给你做好吃的。
小钱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飞快地瞟了一眼闹钟。
十八分零三十秒
小钱一面亲吻着小妻子,一面抚弄她湿漉漉的阴户。
叮叮咚咚
手机响起来,是林曼云的。
钱教授惊醒过来,他抬起头,看着妻子。林曼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接
起来,眼角朝丈夫瞄了一下。刹那间,钱教授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陌生
林曼云在外事处,业务忙,电话多,即使在家里,也常有人打进来,包括黄校长。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林曼云从不回避丈夫,只是放低音量,今天也不例外。
喂,校长啊,什么早上八点主楼门口,好的好的,一定准时。林曼云的电话很短,不到半分钟,可在钱教授看来却很长。林曼云放下手机,
看了丈夫一眼,就一两秒钟,钱教授却感觉到了她的心虚。林曼云垂下眼帘,做出轻松的样子说:明天我要去趟省城,外事活动,新西兰教育代表团,后天下午就回来。
知道了,注意安全。钱教授没有抬头。
黄校长领队。林曼云加了一句,我还是做翻译,事情一完就走,后天上午就回来。
钱教授没有接话。林曼云只说了黄校长和她自己,没提到任何其他人,那么可以肯定,孤男寡女是单独出行,还要过夜,可是,堂堂正正的公务旅行,钱教授又能说什么呢
晚饭过后,林曼云一面收拾桌子,一面和丈夫闲谈。谈话没有重点,没有意义,只是为谈话而谈话。事情都做完了,两人躺在床上,各自摆弄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实际上都在走神。终于,林曼云支撑不住,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这两天你凑合一下,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听话。
林曼云的声音很温柔,像妈妈对孩子。钱教授禁不住侧过身,望着结发妻子。卸了妆,她的鱼尾纹隐约可见。钱教授一阵心酸:这个女人,不管怎么说,毕竟伺候自己十多年,吃了多少苦再往下看,林曼云黑色的睡衣下,半遮半掩,凹凸起伏清晰可见,还有一股好闻的香波的气味,飘然而至。钱教授的身体有了反应,自然而然地,他的下身慢慢地硬了。可就在这时,那段可恶的视频,又悄悄地潜入他的脑海:就是这个女人,坐在别人的床上,把自己脱得精光钱教授周身的热血,一下子冲进脑海,跌宕起伏,化作一股暖流,又涌将下去,直抵胯下。他猛地一个翻身,狠狠压在了妻子的身上。
男人的睡衣,睡裤和裤衩,落在了地上。女人的睡裙和内裤,也被丢了下来。没有任何前戏。钱教授撞击着妻子的外阴,一下接一下,毫无怜悯。硬邦邦的龟头抽至阴道口,才一停顿,又一个猛子,深深地扎下去。林曼云双臂抱住丈夫的肩,呻吟着扭动着,试图减轻一点儿冲击。钱教授毫不顾惜,一面粗暴地抽插,一面在心底怒骂:林曼云,你不是喜欢被干吗我现在就干死你
噗哧噗嗤
吱嘎吱嘎

射了

夜深了。
钱教授本来睡眠就浅,心里装着事,就睡不着。他探起身,望望身边的妻子。微光之下,林曼云面色安详,呼吸平静,看不出紧张或不安。钱教授只好再躺下来,茫然地对着黑暗,思绪又回到初婚的日子。那时候,他们的生活充满和谐,性生活特别频繁。两人租的小公寓,就在大学边上,交通非常方便。有一次星期天上午,小夫妻手牵手逛伊顿商城,忽然来了精神,相互一个眼神,尽在不言中,赶回家,拉上窗帘拧亮灯,衣服都没脱完,上床就啪啪啪,几乎一刻没停,足足弄了十五分钟。
钱教授记得清清楚楚,先用的背入式,林曼云没经验,怎么也塌不下腰,搞得两人都很累,只好又换成男上女下。完了事,两个年轻人瘫在床上,一面喘气一面感叹:生活啊,你是多么美好想到这里,钱教授心中一阵酸楚,他对妻子是有感情的,舍不下她,否则,刚才怎么也不会硬起来。
酸楚之后,钱教授的心里涌出很多迷惑:这么多年熬过来,林曼云从小妹妹变成小妻子,又从小妻子变成小妈妈,一切都自然而然,怎么人到中年,回了国,反而会出这种事情会不会是视频弄错了,事情其实没那么糟糕钱教授躺不住了,他坐起身,悄悄爬下床,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关门,摸进书房,找到电脑,启动,插入小存储器。钱教授的手颤抖着,一面打开视频一面安慰自己:如今技术发达,造假容易,修改照片视频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或者,弄个别的什么女人,化化妆,假冒林曼云,甚至还有可能这样,连黄校长也是假冒的,如今做官的,谁没几个政敌搞一段假视频,讹诈陷害黄校长,无意中扯进了林曼云,嗯,也说不准。
视频开始从头播放。
荧光屏发出惨淡的微光,闪闪烁烁。钱教授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开始了,酒店客房,嗯,是商务套间,看枕头,像是希尔顿,对,希尔顿。那个女人,正在脱着丝袜的女人,确实很像林曼云,她脱光衣服了,全脱光了,等一下,那是什么一块胎记,天哪,是林曼云,就是林曼云她看不出羞涩或不安,安静地斜躺在那里。男人也出现了,赤身裸体,爬上床,侧脸,看仔细,没错,黄下流黄下流从背后环抱住女人,拿捏着两只饱满的乳房,大力揉搓起来。
放开手,那可是钱教授的夫人黄校长才不管这些,别人的女人玩起来才带劲儿钱教授的泪水,蒙住了双眼,他的头,垂了下来。妻子出轨了,她确实出轨了,不用再自欺欺人了那女人躺在床上,衣衫不整,正在脱着丝袜。
钱教授活了四十多年,国内国外,可以算是见多识广。他知道,如今跟过去不一样,生活节奏快,家庭观念松散,夫妻双方都拥有自由,也应该给对方保留自由。红颜蓝颜,干爹干妈什么的,只要不涉及经济利益,大家都能够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钱教授不是不明事理,可事情落到自己头上,还是难以接受。钱博士婚后,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着婚姻和爱情。他虽然结婚晚,可出国早,见过的事很多,深知在国外的男女市场上,国男是最弱势的,而国女却很受欢迎,尤其是已婚的国女。钱博士没有耽搁,很快就让妻子怀了孕,也算是给她一个羁绊。
林曼云生孩子养孩子,生活彻底乱了,直到孩子进了幼儿园,才稍微松口气。钱博士的事业不顺利,一年又一年,他由小钱变成了老钱,当教授的事却越来越渺茫。刚开始,老钱一心想找教职,实现对妻子的新婚承诺,后来壁碰多了,现实起来,看见工业界的职位也申请,可是晚了,太晚了,阿尔伯塔的石油采矿和制造业都糟透了。老钱辗转卡尔加里和埃德蒙顿,做了好几期博士后,林曼云也只好放下身段,把那教授夫人梦藏在心底,出去打零工做兼职,贴补家用。钱博士是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对妻儿百般呵护。他知道外面乱,从来不让林曼云打体力工,或者去那种不正规的小公司,一来是爱护妻子,二来也是防范未然。
如果林曼云晚上加班,钱博士必定车接车送,不给外面的男人可趁之机。在埃德蒙顿那会儿,林曼云每年三四月份,都在一家会计所兼职,帮人填税表,也算是没有丢掉专业。有一次,林曼云回家,无意中提起外国男人嘴甜,说她的老板,一个快五十的白男,请她喝咖啡,还说了一些暧昧的话。老钱马上警觉起来,二话不说,第二天就领着妻子去辞了工。林曼云在加拿大的最后一份工,是在卡尔加里的一所社区学院。那所学院本来默默无闻,生源少钱也少,后来逼急了,开门办学,面向国际招生,主要针对中国的高考落榜生。搭上了中国经济的顺风车,学校越办越红火,打广告招工,居然有二十多个职位,要求精通加中二元文化。林曼云虽然不是硕士博士,也被招了进去,负责管理小留的起居,有时也客串一下,帮忙接待中国教育代表团。老钱觉得这份工有点儿招摇,可他钱袋子实在紧,想想那好歹是西人正规工作,就松了口。夫妇俩当初都不曾料到,林曼云的这份工,最终把他们引向海归之路,也让老钱重新拾起了教授之梦。
小林,你的奶子真嫩,不像生过娃儿的,比我老婆那两只破布袋强多了。来,还是老三篇,先上口活儿黄校长的声音。
钱教授一下子跳起来,左望望,右望望,没有动静,原来是在电脑里。钱教授放低音量,摇摇头,让注意力回到眼前。屏幕里,酒店中,大床上,林曼云和黄校长,正做着性交前最后的准备。黄校长皮肤粗糙,毫无光泽,一看就是酒色过度,和林曼云的圆润饱满,白皙细腻
形成鲜明的对比。黄校长仰在床头,两腿双分,亮出丑陋的阳具,直撅撅地,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林曼云伏下身,伸出双手,探到男人的胯下,一只搭在阴嚢上,轻轻地摩挲着,另一只握住了阳具,缓缓套动起来。夜深人静,视频里的对话一清二楚。
校长,我们家老钱,是不是也该转正教授啦
小林,你这是得陇望蜀啊,刚给你升了职,怎么又向组织提要求
我本来就没学历,怎么着都行,您就是赶我走也没说的。我们家老钱,可是货真价实,出了那么多文章,校长您就再照顾一次嘛。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给你破格,我已经顶了很大压力。
瞧您,总是日后再说,都多少回了
下次一定兑现,宝贝儿,我可舍不得赶你走,啊哟,真舒服
林曼云不再说话,握住那东西的根部,猛撸了几下,然后低下头,伸出舌尖,舔了舔,张开嘴,含住龟头,吞了下去。
吱溜,吱溜。
滋润,顺畅。
太爽了。黄下流舒服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儿倒吸凉气。钱夫人伏在黄校长身上,伸出舌尖,认真地舔着那东西。
够了
钱教授愤怒地关掉了视频。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性生活不和谐不像啊
钱教授的思绪,再次回到许多年前。
性生活和其它事物一样,都是不断发展变化的,开始时生疏笨拙,但充满激情,后来慢慢地娴熟起来,技巧上去了,激情却越来越少。不知不觉之间,小钱变成了老钱,林曼云由少女变成轻熟女,又由轻熟女成长为熟女。他们在异国他乡安家落户,还没来得及享受,孩子来了,一切都变了。从此,两人首先是孩子的爸爸妈妈,其次才是夫妻。他们忙忙碌碌,上班,下班,接孩子,送孩子。等孩子大了一点儿要命,没完没了的各种兴趣班,滑冰,游泳,体操,还有钢琴。没办法,学区里的国移家庭都是这样,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一天忙下
来,到晚上等孩子睡了,大人已经累得不行,要么有情调没性趣,要么有性趣没情调,多的时候既没情调也没性趣。
老钱和林曼云都感觉,性生活好像上班做项目,到了日子,勉强对付一下交差了事。尤其是老钱,每次都是直奔主题,释放了压力,转头就睡。林曼云倒也没怎么太抱怨,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等躺到床上,早已筋疲力尽,对那事儿也就不再热衷。丈夫非要做,她能推则推,推不掉就尽一下义务。两人尝试过改变,按照网上的建议,他们换床的位置,调整卧室的灯光,还用过润滑油,当然没少看黄书和毛片。短期效果不是没有,但实在是很有限。夫妇俩尤其不喜欢毛片。
林曼云好歹也算是小资,不喜欢特别粗暴的东西。老钱要命,看来看去总觉得自卑:家伙没人家大,时间没人家长,射的没人家多。渐渐地,两人都把夫妻生活当成了鸡肋,直到某一年的一个夜晚。
那是个寂静的春夜,月明星稀,万籁俱静。孩子玩了一天,早早就睡了。老钱夫妇靠在床头,各自捧着一个平板电脑。林曼云照例先去亲亲宝贝,再看私房小菜。老钱按照老习惯,翻了翻留园,没意思,又进到XX会所,还是没什么东西,不是意淫就是种马,要么就是没完没了的公公干儿媳。咦,这里有一篇什么完美的交易,号称白领丽人系列,题目一点儿不诱人,你看,没几个跟贴,点击数也低。老钱满怀着无聊和同情,点击打开,这下不得了,才看完前两章,老钱就喘起了粗气,鸡巴在被窝里自己挑了起来。
故事并不复杂,讲的是一对国人夫妇,在美国混饭,男的安于现状搞技术,女的却爬进了管理层。可惜在一场宫斗中,那女的不幸落败,失去了靠山,不得不求助于印度帮,结果被老印收服,纳入胯下长期享用。故事内容其实很老套,文笔顶多算是中上,但那些关键字,什么白领制服,丝袜高跟鞋,一下子撩到了老钱的痒处。
曼云,你们学校,有没有老印做老板的老钱忍不住了。
没有啊,我们那儿白得很,有几个副职是香港的,黄皮白芯儿,香蕉,怎
么啦林曼云放下手中的电脑,奇怪地反问。
你看这儿有一篇故事,美国制药公司里的事儿,这帮找到工作的其实也不容易,要不你看看老钱急不可耐,把手里的电脑硬塞给妻子。
什么制药公司,人家能找到专业工作,就是比咱有能耐。林曼云接过电脑,先是嘟嘟囔囔,然后就安静下来,认真地读了起来。看样子,老钱真是找到好东西过了好半天,林曼云才抬起头,把电脑一丢,说到: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没劲,这么糟践我们女人,你还挺来劲儿。我困了,要睡了。
别,别急啊着睡呀。老钱急了,把妻子扳过来,我今天情绪很高,要不,你把我当成老板,咱也来一盘儿
干吗老是你们男人当老板要来,就得我当老板,女老板,你当小鲜肉,不,老腊肉林曼云娇嗔地回答。看样子,她的情欲也被撩拨了起来。
好,其实我们男人最喜欢女老板了。老钱急不可耐地开始脱裤子,老板,先给咱来点儿奖励,口头奖励,成不
夫妇俩嬉笑着,打闹着,然后就搂抱在一起,情意绵绵地做起爱来。两人特别兴奋,彼此也格外满意,完事后还搂在一起,说了许多情话,一直闹到后半夜。
就这样,老钱守着漂亮妻子,战战兢兢,一年年熬了下来。三年前他们全家海归,林曼云也过了三十,在国内算老女人了,老钱总算松了口气,可是没想到如今还是出了事。

第二天早上,钱教授醒来,天已经大亮,转头看看,林曼云早就不在了。钱教授爬起身,头昏昏沉沉的。他走进餐厅,桌子上,稀粥咸菜和馒头,码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压了张纸条:午饭在冰箱上格的饭盒里,晚饭在下面两格,有荤有素,自己热一下。
钱教授鼻子一酸。这些年来,林曼云任劳任怨,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法让人不心怀感激,可她为什么要出轨呢钱教授努力回忆着视频,那黄校长酒色过度,身体显然不怎么好,他的小鸡鸡,真的不算大,林曼云怎么会看上他不,不行,这事儿不能这么不明不白他们不是去省城了吗肯定是住在市中心的希尔顿,那里有学校的长期包房,迎来送往的,号码是,是多少很俗气的一组数字,对,一六八八赶过去,当面戳穿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有没有
道德 还讲不讲八耻八荣
说干就干
一个多小时后,钱教授就坐在了开往省城的高铁上。他戴着墨镜,披着风衣,还遮了副大口罩,斜靠在座位上,木然地望着窗外。车厢里没有坐满,本来很安静,可斜对面的两个人忽然闹了起来,为了一点小事,越吵越凶,脏话狠话一句接一句。钱教授加心烦意乱,他想起昨天那个女助理的一句话:国内这么乱,你们海归哪儿对付得了
钱教授本来不太想海归,后来是被林曼云说动的。老钱是孝子,手头再紧,隔几年也要回国探亲,所以他知道国内的情况,比如,老同学某某和某某某,当初根本不着调儿,如今风光十足,每年课题费上亿。对于这些,老钱不是没有失落感,但他相信一人一命,在加拿大做博士后,到后来能拿近五万年薪,还有牙医保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林曼云不一样,本身是小留出身,又在社区学院管小留,每天看国内来的富人,携带着大量现金,把房价抬得越来越高。她忍不住愤愤不平:就他们那土豹子素质,比我们家老钱差多了,凭什么他们就那么有钱,不就是因为国内的钱好赚么他们能赚,我们家老钱为什么不能
老钱当然能。
机会很快就来了。大概四年多前,国内一所普通大学,连二一一都不是,来林曼云的学校考察,商议联合办学,二加二,领队的居然是校长,也姓钱。林曼云一问,原来校长的儿子想留学卡尔加里,便提到自己的丈夫就在大学,各方面都熟。钱校长很热情,马上就提出,能不能请老钱夫妇吃顿饭,认识一下,林曼云当场就答应了。老钱记得饭桌上,校长送上一本学校的画册,翻开来一看,照片精美,文字动人,不由得感慨道:今非昔比啊,早知道国内发展这么快,当初何必费那劲儿出国校长摆摆手,回答说:钱老弟此言差矣,出国镀金,再转道回国,算是终南捷径,比在国内一步步苦熬强。
老钱没来得及接话,林曼云抢上去就问:校长,那您看我们家老钱行吗当然行钱校长是爽快人,又喝了点儿酒,便打开话匣子,详细讲述了他自己的经历。原来,钱校长是老留,八十年代后期的公派生,多伦多大学的。当初人人都想赖在国外,只有钱校长毅然决然,按期归国,所以现在钱校长是校长,而那些老赖不死不活,还在做高级打工仔。钱校长诚恳地说,现在回国,已经有点儿晚,但还能捞一票,要是再犹豫个三五年,恐怕就真的没机会了最
后,钱校长又提到,他们学校正处在发展期,有空缺,但不多,要是钱老弟有意,不妨考虑考虑,准备一份简历,多一种选择没坏处。
老钱默然不语。
林曼云的眼睛亮起来。
当晚,林曼云就说服丈夫准备了一份简历。钱校长说得没错,多一种选择没坏处,发份简历怎么啦又不是说马上就要收拾行李,再说人家要不要还没准儿呢。林曼云第二天交给了钱校长,不料,第三天就退还了回来。老钱打开一看,当时眼圈就红了。简历被认真看过,圈圈画画,很多地方做了改动,比如,老钱自定的职称是资深博士后,被钱校长划掉,改成了研究教授。校长还带话过来,如果海归,职称暂定副教授,三年内提正,学校提供一套住房,一百五十平米以上,回国人员科研启动经费,省,市,校三级一共三百万,外加一笔校长特别基金,数目不大但也不小。
老钱也是性情中人,没法不被打动。那么多年,他顶着千年博后的帽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高看过。
第三天晚上,老钱夫妇回请了校长。钱校长开门见山地问,是不是对职称不满意,或者还有别的什么要求。老钱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承蒙厚爱,没资格再要求什么,只是希望学校考虑,能否给妻子也安排个体面的工作。他还解释说,林曼云其实很聪明,只是因为结婚早,忙着生孩子养孩子,耽误了,所以学历稍微低了一些。校长摇摇手,打断了老钱,说这不算什么,国家有明文规定,合理安排配偶工作和子女就学,是引进高端人才的配套措施之一。至于具体到林曼云的工作,校长说,我看小林也是个人材,英文法文过硬,熟悉跨国校际交流,就安排在国际处,还是老本行,先干起来看,要是不合适以后再调整。
老钱还没表态,林曼云已经两眼放光,频频点头。就这样,老钱稀里糊涂,忐忑不安地成了海归。幸运的是,校长的承诺没打折扣,全部兑现。老钱有了自己的实验室和团队,平生第一次,他不再给别人打工,而是让别人给他打工。林曼云进了外事处,没什么压力,工作起来顺风顺水。她终于成了副教授夫人,离教授夫人一步之遥。老钱的儿子进了国际学校,一点儿都没有不适应,很快就能熟练地运用汉语骂人。老钱夫妇感慨万分,人这一辈子,光靠自我奋斗不行,关键时刻还是要有贵人相助,而钱校长就是他们命中的贵人。
人世间的事情,往往物极必反。老钱夫妇高兴了没几年,钱校长得罪了上面,被人下套离开了,然后,就换上了黄校长。
老钱夫妇的靠山倒了。
古今中外,新官上任,首先要调整班子,撤掉前任的人,换上自己的人。钱教授夫妇毫无政治野心,但也不幸被贴上了标签:前任亲手提拔的红人。黄校长没有海外经历,对海归特别不客气。他上台伊始,就放风说,很多所谓的引进人才,或多或少夸大了海外学历或教职,博士后冒称教授,野鸡学校冒称名校,还有小实验员冒称研究室主任等等,都要本着民主,公开,竞争,择优的原则,一一清查。钱教授夫妇顿时紧张起来,尤其是林曼云,因为她的那个二加二文凭,其实根本不被教育部承认。
黄校长说到做到,不到一个月,几个短期千人就被轰走了,还有几个另谋出路,去了别的学校。钱教授知道,绝大多数教职员工是土鳖,对海归们早就不满,认为他们回国抢夺了有限的资源,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钱教授拖家带口,没什么退路,不由得焦虑起来。林曼云学历资历全无,是整日忧心忡忡。有一天,林曼云很晚才回家,脸色潮红,说是加班,精神却很好。从那以后,林曼云变了个样,不再担惊受怕,好像没事的人一样,在往后,她忽然被破格提拔为外事处副主任。钱教授开始觉得奇怪,想想也没什么,妻子虽然学历不过硬,可英文法文确实没问题,特别是口译,学校还是用的上的。
不久,闲言碎语冒出来了,说钱教授没有被整肃,完全是沾了林曼云的光,还说一个月黑风高之夜,钱教授亲自把夫人送进黄校长房里。后来,钱教授觉得不对劲儿,就委托了私家侦探调查此事,然后,他坐在火车上,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火车已经进入山区,外面的雾霾似乎轻了一些,可钱教授的心情,依旧是那么沉重。
做人难,做男人难啊
钱教授竭尽全力,可就是没法控制,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酒店的大床上,他的妻子脱得精光,斜躺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等待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而且居然看不出一丝羞涩或不安,太不像话了
啪!折叠小桌上,落下钱教授重重的一掌。钱教授又想起那些画面:酒店大床上,他的妻子毫无羞涩不安。
小伙子,怎么,遇到难处啦
钱教授吓了一跳,抬起头,不知何时,对面坐了一位老者,鹤发童颜,正微笑着。钱教授左右望望,确信老者不是在对别人说话。
您,您是问我
当然,小伙子,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我遇到麻烦了。不知为什么,钱教授对面前的陌生老人,忽然产生了好感,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称作小伙子了,我的一位朋友,很好的朋友,背叛了我。噢,我,做实业的,高科技,我的朋友,我们,我们合作,十多年了,现在,她跟别的公司,偷偷来往。
噢,是这么回事,老人点点头,你损失了多少我是说,她转移了你的资产出卖了你的商业机密
没,没有,钱教授口吃起来,我只是发现,她和别人来往,您知道,我们这一行,竞争很激烈,对,竞争对手很多的。
这我就不明白了,在商言商,你们办厂经商,讲的就是利益组合,你的这位合作者,只要不犯法,怎么不能和别人合作呢或者,她想拉队伍单干,在我看,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不,不,我们不一样,钱教授急了,摘下口罩,我们白手起家,大小事情都是商量着一起办的,我们的孩子,不,我是说我们有专利,共同署名的,都十三年了
噢,是这样。老人沉吟了半晌,才又开口,我的看法是,这件事就算了。俗话说,商场如战场,合纵连横,利益交换,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你的问题是,你过分强调了道德因素。如今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别说商业伙伴,就是婚姻伴侣,不也是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钱教授无言以对,低下了头。
老人继续说到:我们不谈道德,只说应对之策。对于你这位朋友,你有什么合法的报复手段你最多能做的,就是终止合作,然后分割资产,你可以做一些手脚,尽量减少她应得的那部分。钱教授摇摇头。
那么好,老人话锋一转,你还可以忘掉这件事,忘不掉也要忘。遇到这种事,要么散伙,要么忍让,或者,你也出去偷偷干点儿什么,大家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钱教授的头低了。
小伙子,你要记住,现代社会,只有爹妈和儿女是亲人,其他的都是外人。所谓婚姻爱情,就是男女结合,实现各自利益的最大化。纯洁的感情会变质,功利的婚姻也可能长久。老人的声音越漂越远。
寂静。
过了很久,钱教授才喃喃地问:老人家,我说的是公司的事儿,您怎么扯到婚姻上面了
还是寂静。
钱教授抬起头,咦,那位老人呢他左右望望,旅客们要么打盹,要么发呆。钱教授满怀诧异,问斜前面的旅客:对不起,我对面那位老人家,什么时候走的
老人家什么老人家没留神儿,你对面好像一直空着。一声长鸣,火车进站了。

钱教授赶到希尔顿,已经是午后了。钱教授扫视了一遍大厅,没有黄校长和林曼云。他迅速来到前台,自称公务出差住一晚,想要一六八八房间,出门图个吉利。前台小姐说先生对不起,已经被预订了,但隔壁的一六八六空着,也是很吉利的数字。钱教授二话不说,马上
答应下来。现在,他基本可以肯定,黄校长和林曼云确实来了省城,订住在这家酒店,一六八八房间。如果在平时,钱教授会觉得自己很聪明,但今天不同,他没有心情。
钱教授机警地上到十六层,找到一六八六房间,打开门,进去,关上门,摘下墨镜,解开口罩。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四下打量一番:看样子,比标准间高级,咦,这里还有一道隔门,在右手,对,右手是一六八八,原来,这两间房可以并成套间。钱教授脱掉鞋,悄悄走过去,握住门把,轻轻拧开,还有一道门,没有把手,推一推,推不动,肯定是从那边锁住了。他俯在门上,侧耳细听,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钱教授回过身,眼前正对一张大床。他痛苦地摇摇头,想必那边,也是这么一张床,等到晚上,自己在这边,自己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在那边。
钱教授颓然地躺倒在床上。他昏昏沉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私家侦探所助理,一会儿是那个神秘的老者。
钱先生,您别太难过,现在社会进步了,夫妻都得给对方留点儿自由。这是我老公的名片,他在律师楼,主打离婚和财产分割。要是用得上,您找我就行,直接找他好。
不,我不要离婚
你还可以忘掉这件事,忘不掉也要忘。遇到这种事,要么散伙,要么忍让,或者,你也出去偷着干点儿什么,大家撤平了,谁也不欠谁。
不,我怎么可能忘掉。钱教授闭上眼睛,慢慢地,一切都模糊起来。
钱教授一觉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睡了一下午,他的精神好了一些,爬起来,走到那扇隔门边,侧耳听听,没有声音。钱教授松了口气,快一天了,身上汗渍渍的,很不舒服。他走进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淋浴,水要热,越热越好,已经拧到头了,心里怎么还是这么冰凉钱教授哭了,林曼云啊林曼云,孩子都那么大了,我到底哪儿不好,让你做出这种事情哭够了,还是没有答案。
钱教授擦干身体,穿上内裤,回到床边坐下。他拿出笔记本电脑,启动,插入存储器,打开那个视频文件。从拿到这个视频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多个小时,而钱教授还没有完整地看过一遍。他麻木地盯着屏幕,快一天了,却一点儿也不感觉饥饿。
希尔顿到底是大酒店,隔音很好,虽然地处闹市,却听不到街上的嘈杂,只有电脑在发出响声。荧光屏里,黄校长和林曼云正在性交,用的是最传统的姿势,男上女下。上面,是钱教授的老板,下面,是钱教授的妻子。老板的生殖器,妻子的生殖器,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摩擦着,一下又一下。
噗嗤,噗嗤,肉体交合。
嘎吱,嘎吱,大床摇动。
呼哧,呼哧,老板喘息。
嗯啊,嗯啊,妻子呻吟。
钱教授木然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心中却不再那么冲动。他得知妻子出轨,已经一整天多,震惊期过去,现在应该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了。林曼云人到中年,内心却一直是个小女人,小女人最需要的是安全感,而回想起来,老钱这些年恰恰没有给妻子足够的安全感。当年在加拿大做博士后,两年一期,东一期西一期,没钱买房也不敢买房,别说林曼云没有安全感,老钱自己也觉得动荡。
不过国外有一点好,国移们都差不多,找工作没有顺利的,大家总可以自嘲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海归之后就不一样了,一个外来户,错过了最佳的发展期,又赶上领导不待见,老钱夫妇心里就没底儿了。说起来是回归故土,其实在外那么多年,世道变了,人也变了,哪儿有什么归宿感回想起来,林曼云看似单纯,其实心思很重,当初和老钱结婚,就是找个靠山,留在国外。现在她和黄校长搅在一起,恐怕还是想找靠山,留在国内。
林曼云为人妻母,心智应该成熟,跟校长通奸,绝不是一时糊涂。虽然视频以动作为主,对话不多,但也可以看出,他们的私情发生已久,不是一次两次,而且,黄校长是给过林曼云好处的。钱教授很容易地联想到,妻子的出轨,很可能是黄校长上台伊始,整顿海归学者那会儿就开始了,而回报,则是林曼云提了职,而自己也没有被整肃。黄校长喜欢出头露面,外事活动场场不拉,而林曼云作为口译,场场又都要陪。黄校长领队,林曼云随从,单独接触的机会太多了。林曼云要红杏出墙,谁也拦不住。如今这世道,办离婚太容易了,一张纸,
几个章,完事,就这么简单吗不,没这么简单。
噗嗤,噗嗤,噗嗤
嘎吱,嘎吱,嘎吱
呼哧,呼哧,呼哧
嗯啊,嗯啊,嗯啊
黄校长换了个体位,继续抽插着林曼云。
钱教授面无表情,还是木然地看着,只是伸出手,把音量关小了一些。前些时候,网上出了条新闻,说是市委一个领导干部,带着女下属开房,被女下属的丈夫发觉,雇了人跟踪,前后一个多小时,全程偷拍。苦主一怒之下,把视频放在网上,结果怎么样点击率奇高无比。钱教授未能免俗,也全程看了一遍,他只记得当时觉得好笑:前戏快一个小时,抽插不到三分钟。真正让钱教授震惊的是,广大吃瓜群众的跟贴,洋洋洒洒几十页,没有几个是谴责奸夫淫妇的,几乎一边倒,全是幸灾乐祸。有为视频的清晰度喝彩的,说什么质量远超岛国动作片,有对男女交媾姿势点评的,还有对那领导干部羡慕嫉妒恨的。唉,人心不古,只要事不关己,大家似乎都乐意当麻木的看客。
钱教授还在暗自伤神。忽然,门口好像有了响动。钱教授竖起耳朵:开门,关门,是隔壁一六八八,客人回来了钱教授一个激灵,站起身,蹑手蹑脚,走回到那扇隔门边,附耳细听。
鞋子踢落在地,一只,两只,闷闷的,男式皮鞋,又是一只,两只,很清脆,女式皮鞋,嗯,高跟的。悉悉梳梳,是衣料在相互摩擦,好像还有亲嘴儿的响声。
说话了,有人说话了
小林,你的表现真不错,连俚语都能翻出来,把那边的翻译给镇了。
还不是校长您领导有方,用人得当
钱教授心里一沉,是黄校长和林曼云。
哪里哪里,小林是人才,咱们学校,学历一抓一大把,真正有能力不多。
校长,我又要啰嗦了,我们家老钱,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就是迂腐一点儿。您就给他个正教授吧,他会好好干,给您争脸儿的。看着他整天没精神,我这心里也不好受,伺候您都没心境儿。
小林啊,我说过,日后再说。我说过的话呢,肯定兑现,不过,我不能连着给你们俩提职,下面会闹的。
林曼云不说话了。
钱教授屏住呼吸。
悉悉梳梳,还是悉悉梳梳,肯定是在脱衣服。过了好一会儿,又黄校长的声音。
小林啊,我看得出来,那几个老外看你的眼神儿都变了。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外面那么多年,这个外事处,水汪汪的,接待过多少外宾啊
校长,瞧您说的,人家是良家妇女。啊,嗯,您别摸了,这可不是什么外事处,人家除了老公,就接待过校长您。
又是一阵悉悉梳梳,然后,几声吱吱嘎嘎,对,是床垫弹簧的响声,看样子,两人已经上了床。
怎么办狠狠砸门,冲进去,捉住这对奸夫淫妇
不,等一等,破门而入,抓奸在床,然后呢
钱教授又想起网上那个视频。男人捉奸捉什么奸真有胆子,一刀剁了奸夫,我老钱有吗没有,知识分子,说说还行,真干起来下不了手。那怎么办交给组织处理,组织会怎么处理没有政治问题,没有财务问题,生活作风算个屁顶多一个党内处分,党内处分算什么就像当妈的捧起孩子的小手,嗔怪着打上一记手心林曼云呢身败名裂。我老钱自己呢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
还有孩子呢孩子怎么办钱教授不敢再想下去了。
是啊,如今这世道,玩女人不算什么,女人被人玩儿才叫可耻
钱教授高高地举起手,却迟迟没有砸上去。
吱吱嘎嘎,咿咿呀呀,断断续续的,没什么节奏,真正的性交,可能还没有开始。
别犹豫,再犹豫就晚了
等等,又说话了,听听,说些什么
宝贝儿,明天就别回去了,多住一晚上,让我好好疼疼,怎么样
校长,不行啊,我们家老钱不会做饭,胃又不好,我只给他准备了一天的饭菜,我不回去,他会瞎凑合的。
钱教授的拳头,垂了下来。他只觉鼻子一酸,转过身,视线正对床上的电脑。视频已经结束,屏幕,定格在最后一帧画面上:钱教授的妻子林曼云,赤身裸体,仰面朝天,自然分开的双腿间,黄校长的精液,浓浓的,粘粘的,正缓缓地流淌。
门的那边,再没有言语,只剩下大床,在吱嘎吱嘎地摇晃,节奏分明,仔细听,还夹杂着喘息和呻吟。
钱教授的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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