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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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兽传


正文
第一章 好赌的少年
       夜色如雾,夜空如墨玉般清澈,但喧嚣的凡尘俗世却是不夜天。
    宋卡,是泰国南部港口城市,位于马来半岛东海岸宋卡湖口,历史上,曾是与中国通商的重要贸易口岸,这也注定了宋卡的兴旺,物产丰饶、渔产丰富、宋卡海滩更是著名的风景区。
    一个露天的赌档前围满了人,人山人海的,仿佛这里有着世界上最廉价的石油。一个身穿灰色圆领衫、脚蹬拖鞋的少年如泥鳅一般钻进赌徒的中间,赌徒们一见是他,都是大声呵斥,两个中年赌徒厌恶地将他推倒在地,喝骂道:“快滚开!快滚开!”
    但凡开设赌档的,巴不得人越多越好,哪有往外推人的道理,一个不认识这少年的赌客好奇打听,那推人赌徒不屑地道:“这个中国小子是个穷光蛋,他没有钱的!”
    赌客恍然大悟,遂也不去理会。
    少年气愤愤地望着那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背影,身体单薄的他却也不敢还手,只得给了他们一句分贝非常小的国骂,正爬起来时,一眼瞥见停在身边一辆货车的底下很是优雅地躺了一张鲜红的百元泰铢,少年大喜过望,心中欢叫,有赌本了!左右一看,少年急忙手脚并用爬了过去,灵巧的身子钻入了车底,伸手捡起,看到钞票上印刷的伟人,少年喜笑颜开,“呼呼”两声,吹去纸币上的灰尘,狠狠地亲了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我有钱……”少年重新钻进赌档,大声叫嚷道。
    赌徒们见只是一张一百的泰铢,不屑地挥动手臂驱逐他,少年叫道:“好了,好了,一百块啦!发牌发牌!”
    众人白眼相加,奈何他已将钱放上桌了,赌档的规矩,上了桌的钱要么赌客凭运气连本带利赚走,要么就留下,若是直接将赌客赶走,不是什么好兆头,开赌之人皱眉归皱眉,却也只得作罢。
    宋卡流行玩二十一点,众所周知,二十一点是一种对玩家比较公平的游戏,Hand-held是用一副牌或者两副五十二张牌来玩,Shoegames用4至6副牌来玩,而这种街头露天赌档,采用的就是Hand-held两副牌的方式,玩法在这里就不多赘言了。
    少年被发到的牌是一张“5”和一张“7”,这不是什么好牌,少年的额前渗出汗来,再要一张牌,“J、Q、K、10”的机会太多,很容易就爆了,赌客们见他运气不佳,纷纷起哄,少年面色郑重,眼光在桌上扫过,心中暗道:庄家手里有两副牌,出了十九张,桌面上10点和人头加起来有十三张,自己要牌而爆掉的机会是百分之22.35,少于四分之一的机会。
    想到这里,少年信心陡增,像是做出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般凝重,用力地道:“好,我要牌!”
    随着庄家反盖住牌面的手越伸越近,少年捏紧了拳头,心中扑扑乱跳……
    牌还是翻开了,那是一张黑桃J!二十二点,爆了!少年夸张地惨呼了一声,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在赌徒们的哄笑声中,少年沮丧离开。
    才走了没几步,一个秃顶青年一把揪住他衣裳,大喝道:“有钱赌,没钱还账么!”
    少年一惊,正欲解释,另一边蹿出一人来,一把拧住他胳膊,少年剧痛之下,被人拖到一旁的停车场,足足有四个人,没命地拳打脚踢,一顿饱揍之下,少年站不起来了,倒在地上动弹不得,那些人见他本就瘦弱,打了一顿也怕他撑不住死了,警告了一番,便悻悻地离去。
    倒在地上的少年目光呆滞,仿佛死去了一般,待这些人走得远了,少年才睁开了双目,机灵灵地一转,嘿嘿笑道:“蠢人,不知道本少爷天生异禀,最能捱打的么?”随即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见是无人,这才从地上一跃而起,迅速地隐没在黑暗之中。
    这少年叫作赵登,是个孤儿,幼时随父母来到泰国经商,只是运道不佳,生意亏本,赵登的父亲为了挽回生意,竟向高利贷借债,结果被人骗光了家当,一时想不开,跳楼了,母亲从此不知去向。那时,赵登才刚刚在宋卡念完初中,因为没有收入来源,赵登不得不辍学,没有钱,也无法返回故国,只得去找工作,只是他年纪既小,又是外国人,没有人肯收留他,幸好他天生身体异于常人,抗打击能力超强,遇事也敢于上前,在小混混堆里也算有点名堂,没有直接饿死了事。
    却有一次,一个伙伴高举着一叠泰铢得意地在他面前炫耀,说是在赌档挣来的钱,赵登这才动了心,跟着这位小“前辈”狠狠地钻研了一下赌博之道,只是,这赵登似乎是中国人,而财神又是中国的神仙,财神大人的恩泽无法惠及到遥远的异国他乡来吧,赵登是逢赌必输,即便有时候小胜,不用第二天,必定输得连本都找不到。
    “我就不信了,总是这么背!你爷爷的,一连输了快一个月了。”赵登自言自语地嘟哝着,难道,是因为这个?赵登抚摸着右胸锁骨之下的一个胎记,这与生俱来的黑色胎记有一个火柴盒那么大,是一个非常古怪的图案,不单单是古怪,而且结构复杂之极,小时候,他便听父亲说过,拥有这个胎记的人,是没有赌运的。赵登恨恨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在胎记处用力捶了一拳,该死的胎记!自怨自艾地走着,浑然忘了自己是在横穿马路。
    喇叭声猛然响起,灯光骤然刺目,赵登一怔,一辆白色的车在自己瞳孔无限扩大……
第二章 怪异的历史
       黑暗中,无数黑色蝴蝶在眼前飞过,更离奇的,是那些蝴蝶所带来的寒气,寒彻入骨,赵登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四周是无尽的黑暗,照理说,本不应该看到原本就是黑色的蝴蝶,但那蝴蝶诡异得紧,通身黑得发亮,微光闪烁,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分辨得清晰异常。赵登大奇,这怎么有点像是饿昏了头的时候出现的幻像呢?
    惊疑间,赵登被这黑色蝴蝶晃花了眼,迷迷糊糊地陷入沉睡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赵登恢复了些许意识,迷茫地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悠悠忽忽地在移动,精神一震,想来自己命大,还没死吧,赵登心内开怀,立时睁开眼,这一睁眼,便瞧见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晴空,怎么感觉今日的天空似乎要蓝一些似的,难道是自己大难不死,福至心灵了?赵登赫然坐起,发现自己竟是躺在一个担架中,而身前一人穿着一身奇怪的铠甲,上面污渍血迹斑驳,从背影看,个头并不高,好奇怪,这人怎么传了这么一身?在拍摄古装片么?正疑惑间,背后一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叫,赵登立时被甩了出去,担架嘭地一声砸在地上。
    “小易,你做什么?大呼小叫,还想不想干了!”在前头抬担架的人骂道,回过头来,见了正摔得七荤八素的赵登,面色登时骇然,大叫道:“鬼啊!”双足抖颤着,也不管自己的同伴,踉跄着逃去。
    鬼?赵登摸了摸摔疼的脑袋,这个白痴说什么呢?该不会是说我吧?正欲问那个将自己摔下担架的家伙,哪知那人一见自己的目光,立刻跟见了鬼似的,惊叫道:“赵登,你怎么,怎么活过来了?”赵登见他居然叫出自己名字,不禁惊奇,怎么也记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奇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认识我?”那人见他开口说话,也没过来,心下稍安,却仍是退开两步,道:“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赵琦啊,我们一块儿在邓县从军的啊!对了,赵登,你为什么又活过来了?”
    邓县?什么地方?为何我都没听过?这个自称赵琦的,难道自己认识?真是见鬼了!莫非是自己失忆了?
    “这个,赵琦,你真的认识我么?还有,为什么你穿着这么一身?”话音刚落,忽然发现自己身上也穿着同样的服装,而且,自己这一身明显比那叫做赵琦的还要破烂,简直就是个叫花子嘛!什么世道?赵登陡然想起,自己在泰国宋卡生活过的点点滴滴,猛然意识到这赵琦所说的是中国话,而非泰语,而他的名字也和自己一样,是中国人的姓氏,怎么我记得自己好像是被一辆车给撞了,没死么?赵登惊奇地检视了一番,手脚俱在,脑袋?当然也在了。只是,这个叫赵琦的,为什么他会认识自己?
    “你真的糊涂了么?我是赵琦啊!”这赵琦见他一副茫然的模样,怎也不像是诈尸,放下心来,猜测他可能是受了伤后脑子给撞糊涂了,便向他耐心解释。
    原来,在之前,他们刚刚参加了一场战争,而赵登不幸“战死”,这赵琦和另一个叫洪易的士兵正是在抬赵登尸体去乱葬岗掩埋的,哪知快到目的地,赵登居然死而复活了,是以,那胆小的洪易被吓跑了。说到这里,赵琦不禁为自己的胆色自豪不已。
    “战争?”赵登惊疑道。什么战争啊!难道爆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么?不对,不对!什么第三次世界大战,这赵琦明显穿着的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服装,这也算军装么?他傻了吧,穿着这么一身金属坨子在身上就不嫌累?还有,他腰间的,似乎是一把刀吧!现在还有用到作为武器的?有没有搞错啊!赵登的脑子糊涂了。
    “你还真是傻了啊,你是被敌人的箭射中了后心而死的……”那人感觉到自己的口误也太过愚蠢了,纠正道:“你侥幸大难不死,但是,那一箭没射中你脑袋啊,怎么好像傻了一般?你还认识我吧?”
    赵登下意识地点头道:“你叫赵琦!”
    赵琦欢喜道:“还好你没把我忘掉,那你应该也没把你上个月欠我五文钱的事给忘了吧?”
    赵登道:“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我知道你叫赵琦,是因为你自己之前告诉我了,欠钱的事,我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啊。”嘿嘿,先不管那么多,你说欠钱,那还是装傻吧。等等,他说什么来着?五文钱?五块钱吧?又不是古代,怎么以文作为单位?赵登脑中轰地一声,古代!是啊,这赵琦明显使用的便是古代冷兵器时代的刀啊!难道,自己此刻身在古代么?
    赵登心下冰凉,颤声道:“赵琦,现在是公元多少年了?现在的皇帝又是谁?”
    赵琦呵呵笑道:“什么公元多少年!现在是汉历1005年,我们大汉皇帝的名讳我一个普通的小士兵又怎么知晓?便是知晓也不能说啊。”
    汉历?大汉?大汉皇帝?我的天呐!难道是穿越回汉朝了,中国古代有个汉朝,是秦始皇二世之后出现的朝代,历时四百多年,汉朝的始皇帝叫做刘邦,这是任何一个中国人都清楚地知道的历史,难道自己就是在汉朝了?这也太搞笑了吧!穿越这种事不都是那些网络小说家虚构出来的么?怎么自己居然实现了这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实?头晕,头晕了!赵登痴了,那自己还能回去么?
    不!我还要回去做什么?去继续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么?赵登摇了摇头,心中沉思,却浑然不知自己的举动落在赵琦的眼中,已被人家定义为这人脑子已经傻掉了。
    赵琦好心地问道:“赵登,你现在还好吧?”
    “嗯?”赵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面前还有一个古人在和自己说话,呵呵一笑道:“赵琦,我的确是忘了很多事了,你给我说说,你听说过刘邦这个名字么?”
    赵琦摇头。
    “刘秀?”
    仍旧摇头。
    “萧何、韩信、张良总该认识了吧?”
    依旧是摇头。
    赵登一拍脑袋,做着最后的努力,道:“那张骞、卫青和霍去病总听过吧?”
    赵琦傻了,道:“这些人,我都不认得,我们从小在一个村子长大,然后又一起参军,按理说你认识什么人,没道理我不认识啊?这些人,难道是你远亲么?”
    高!实在是高!我赵登居然能和皇帝大将军攀上亲戚,也就这驴脑袋能想得出来了,看来他是个地道的文盲!赵登感觉跟他没有共同语言了,道:“他们不是我的亲戚,对了,我们大汉正在跟哪一个国家打仗呢?”要知道,汉朝得天下后,除了王莽篡权那一次战争,似乎也就只有一次汉景帝的七国之乱,随后也和匈奴打过仗,除此外,就没什么大事了。
    赵琦恨声道:“还能有什么鸟国家,自然是扶桑国了!”
    扶……桑……
    赵登惊奇地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第三章 向勇士致礼
       “扶桑?汉朝有扶桑么?”传说扶桑人也就是古代日本人,当初秦始皇为了长生不老,派遣徐福领数千童男童女出海寻找仙药,也不知是徐福运气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没在大海中迷失方向,还到了“平原广泽”,也就是后世的日本九州岛,因为无法完成秦始皇的任务,徐福便在当地定居下来。也就是说,扶桑在汉朝的时候还是个小岛,顶多不会超过万人,连一个小国也算不上,他们凭什么居然和汉朝开战了?
    “怎么没有?扶桑国和我们汉国打了近两年的仗,而我们几乎就没有打赢过,丢了不少地方,眼下,扶桑已经打到了我们的都城长安了。你不就是从长安战场下来的么?”
    扶桑?打到长安?这是什么历史?赵登立刻傻了,怎么历史上没有这么一出?难道自己穿越不在地球上么?还是这只是一个与自己所知的历史平行的世界?但,这算什么狗屁世界!你就算要打仗,和北方的匈奴打啊,哪怕是南方的蛮族也行啊,怎么蹦出来个扶桑来了!这不是找抽么!
    “你爷爷的!敢情老子是给小日本给射伤的啊!”赵登霍然跳了起来,怒不可遏,给谁射了一箭都能接受,但给小日本的祖宗射伤是决不能接受的!赵登也不管什么历史还是朝代,不管是自己熟知的那个世界还是错乱了的平行空间,总之,被小日本打了就是不行!
    “走!老子要回战场!打小日本去!”赵登双目狰狞,仿佛被火烧了屁股,一脚踹翻了赵琦身旁的担架。
    这还是我熟悉的赵登么?赵琦惊奇地瞧着这个昔日的邻居,这个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向来都是个懦弱的人,每次上阵,都是躲在自己的身后,若是敌人势大,第一个跳起来逃走的便是他了,要不然,扶桑人射来的箭又怎么会射中他后背而不是前胸?
    “走啊!”赵登大喝了一声,赵琦急忙跟在后面,道:“这乱葬岗距离军营也不远,你要不自己回去?”
    赵登奇道:“你不随我一起回去么?你要去哪里?”
    赵琦为难地指着远处,道:“我是专司搬运尸首的佢兵,我今日若不搬完战场上他们的尸体,今夜连饭也没得吃,要不,你也来帮兄弟一把,也让做哥哥的晚上不至于饿肚子可好?”
    赵登惊道:“佢兵?搬运尸首的?我们不是应该在阵前杀敌的么?怎么做这下贱之事?”
    见赵琦面色难看,赵登立知自己说错话了,下贱之事,自己从小到大的伙伴正在干着哩,怎能这样说自己的兄弟?赵登急忙道:“对不住了兄弟,我一时失语,还请见谅。”
    赵琦憨厚一笑,道:“哥哥怎会怪你,我们村一百三十个伙伴一起从邓县出来投军,到眼下,就剩下我们俩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为我们全村五百多口乡亲父老报仇!哥哥我年纪大了,万一哪天死在阵前,你千万要找个机会逃了去,可别逞能,我们赵家村就只剩你一个男丁了,好歹传接个香火,不至绝了户。”说到这里,赵琦泪水涟涟,狂涌而出。
    赵登见他一个胡子拉碴的大老爷们竟然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也是心酸,虽然自己跟这赵琦毫无关系,但想来这赵登原本是已死去了,而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后附身于他,但既然继承了人家的身体,也就顺便承担了责任了吧,赵登正色道:“这样吧,我帮你干!”
    赵琦心中暗暗摇头,我这兄弟果然是脑子坏了,不但和平素完全不同了,而且连自己本来就是佢兵都忘记了,叹息一声,抬起担架的一头,示意赵登过去。
    就这样,穿越后的赵登居然成了一个专门抬尸体的佢兵,从城外的战场上搬运尸体的佢兵不在少数,粗略一数,竟是有小两百多人,只是,即便如此,那城外的战场上尸横遍野的惨况也深深地震撼了赵登,这是一副什么样的情景啊!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赵登何曾见过如此景象?说这是炼狱也丝毫不会过分了,乍一见到战场上的尸体,赵登胃里一阵强烈的蠕动,一张嘴便吐了,这一吐,几乎将肚子里本就不多的饭食吐得一干二净,赵琦见了,哀声叹息,自己这个兄弟说是说撞坏了脑子,但见了尸体和血还是和以前一样会吐,尽管之前他的一声大吼让自己吃了一惊,原来还是这般懦弱啊!可话又说回来,战场上千军万马,反倒是胆小之人更易于存活。想到这个,赵琦也就不去说他了,任他呕吐完,默默无语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而赵登的呕吐,并未受到同是佢兵的伙伴们嘲笑,这些佢兵们眼中什么也看不出来,仿佛麻木了,仿佛见惯了生死,尽管他们所抬的,说不定就有一个是他们昨夜还同一张大铺板上躺着睡不着聊起什么的战友。
    一直抬,从城外到不远处的乱葬岗,距离不算远,但饶是这么多人一齐,仍然一直抬到了天黑,那些尸首,死状极惨,有的断了手脚,有的连头都找不到,有的脑浆沫子也抛洒了一地,有的别说是头颅,连肢体都是残缺不全,只好随便捡了些残肢碎肉一股脑放于担架上运走。赵登起先还不习惯,到了后来,逐渐也像其他人一样麻木了,只是那心口堵着,堵得让人想杀人。
    忽然有一具尸体让赵登呆住了,准确地说,这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两具,这身穿汉军服饰的尸体全身上下插满了箭,看似一直豪猪,左臂已然不翼而飞,一条腿被连根斩断,而他的右臂却是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刀,他和一个扶桑士兵紧紧抱在一起,面目狰狞,嘴里还紧紧地咬住对方的脖子,死也不肯放松。赵登见此情状,脑中热血上涌,眼泪登时模糊了,好一个至死方休的铁血男儿!
    赵登丢下手中的担架,肃立在他面前,忽然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这军礼非是属于这个时代,而是他从电视上见到的中国军礼,这样的勇士,值得尊敬,不管他在天之灵是否能看懂自己这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军礼。
    赵琦见他面色郑重,不禁呆了,这还是自己熟悉的赵登么?此刻,他的脸上充满了正气,在夕阳的照耀下,仿佛一尊神,那张略显幼稚的脸上,他看到了热血!不知为什么,赵琦也学着他的样,站在这位勇士的身边,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越来越多的佢兵汇聚过来,他们默默地将这里围成了一个圈,又一个佢兵抬起了右臂,当所有人都向这无名勇士致礼时,从长安城中驰来一队骑士……
第四章 提拔为亲兵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去干活?晚上不想吃饭了么?”一个军官高声喝骂道,一条鞭子高高举起,朝一名佢兵身上抽去。
    那佢兵惨嚎了一声,退了开去。赵登推开众兵,忿怒道:“你干什么?为什么随意鞭打士兵?”
    赵琦傻了,他没想到赵登竟然有胆子和屯长顶撞,想要扯住他,却是没来得及,眼见着他昂然走到屯长的面前,那屯长认得他,就是那个见了敌人便逃的胆小鬼,不禁失笑道:“赵登,你今日傻了么?敢和我顶撞?”
    赵登道:“你是军官,也就是我的上司,按照军规,我是不该和你顶撞的,但是你可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这屯长见他言语清晰,对自己毫无惧色,不禁吃惊,这人真是赵登么?赵登他不是不认识,而且很是熟悉,往日别说是见自己,就是见了最小的伍长也是战战兢兢,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怎么今日却完全不同了?惊讶当中,顺口便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赵登道:“这里有一位无名勇士,我们有感于他的勇敢,自发地向他致礼,长官你似乎也应该来向他致敬才对。”
    屯长见他居然教训起自己来,不禁愠怒,喝道:“我怎样做,哪轮得到你来管?今天谁都可以吃饭,唯独你赵登不许!”
    赵登在宋卡从小被人欺负到大,什么样的冷眼恶语没见识过?只是不许吃饭而已,赵登并不放在心上,而且,刚才自己早已呕吐得干干净净,哪里还能吃下什么东西?对这等惩罚毫不在意,淡淡地笑道:“行!不吃便不吃,不过我建议长官大人,当你以后高举鞭子的时候,首先想想,自己的鞭子是抽在自己弟兄身上合适,还是抽在扶桑人身上合适。”
    “找死!”屯长大怒,一个小小的佢兵居然敢来教训自己,屯长恼羞成怒,举鞭向赵登抽去,赵登怎能傻站着让他打,抽身闪避,那屯长便落了空,屯长大怒,跳下马来,正欲上前,地面忽然震动起来,有经验丰富的佢兵立时变色,惊呼道:“扶桑人进攻了!”
    众人均是色变,不需人指挥,人们拔腿便往城里跑。那屯长飞快地翻身上马,连鞭子都给丢了,急急向城内疾驰,赵登诧异回头,却什么也瞧不到,正惊疑间,赵琦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气力,一把抓住赵登手臂便跑。
    地面仿佛正在爆发地震,赵登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地面一些小土疙瘩在簌簌发抖,恐惧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这样的声势,来的,绝对是千军万马,赵登跟着赵琦狂奔,向高大巍峨的长安城而去。
    城门口的通道内,率先抵达的佢兵们高声向跑在最后的赵登和赵琦叫喊着,而此时,赵登因为跑得太过急了,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身后的震动也越来越大,城门是那种很古老的门闩型,城门边上的汉军已经将门关到只剩下一条缝了……
    “嗖”地一声,冲进门去的赵登和赵琦扑倒在地,厚厚的灰土喷满了赵登一嘴,剧烈的咳嗽让赵登连眼泪都咳了出来。紧接着便听到笨重的城门嘭地一声关上了,然后是十几个士兵手脚麻利地将巨大的门闩抬上,赵登和赵琦连滚带爬地来到城壁边上,数十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喊着号子抬来一块巨大的木头,足足有十几米长,高度大约一辆小夏利那么高,赵登瞧得咋舌,好大一块巨木啊!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
    这时,一个军官过来了,大声喝令着门口的佢兵们向内聚集,赵登随着众兵士向城中集合,此时,赵登才真正见识了一下这座著名的长安名城,远远看去,到处都是士兵,他们忙乱着,一批一批的往城头运送石头和装有箭支的木箱,那是守御城池的必备物资,从城门边上往内看去,除了士兵还是士兵,一个老百姓也瞧不见,这是自然,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个时候还在街上乱逛的。
    这时,城头上响起了战鼓声,咚咚咚地,瞧得人心头乱跳,几乎是同一时间,远远地也同样传来战鼓之声,那必是扶桑人的战鼓无疑,李瑟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壮阔的景象,一边是漫山遍野的敌军以雷霆之势向城池冲锋,一边是漫天的箭雨铺天盖地地射了出去,箭支仿佛死神的镰刀,收割着敌军士兵的生命,他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异国他乡的土地……
    赵登和佢兵站在一处,在一个军侯的指挥下抽出了佩刀,赵登诧异地拔出刀来,低声向赵琦问道:“怎么?要调我们上城头扔刀子么?”
    赵琦像是看白痴一般瞧了赵登一眼,小声道:“不是扔刀,你知道一把刀值多少钱么?怎能扔给扶桑人?”
    赵登忽然雀跃道:“难道是要派我们出城迎战么?”
    赵琦目瞪口呆,自己这个兄弟真是变白痴了,还有人会对打仗如此热衷的?这人不是傻了就是疯了。
    “干什么!都给我肃静!”那军官大声喝道。
    赵登高声道:“长官,什么时候派我们出去杀扶桑人!”赵登此言一出,身边所有的佢兵像是看到了外星人,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立时便静了下来。那军侯惊奇地看着这个瘦弱少年,不知他何来如此胆量,沉默了半晌,军侯道:“你是赵登?”
    “是我!”赵登初次当兵,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回应得格外响亮。
    “好!有种!若我们汉军都能像你这样勇敢,扶桑人早已被我们赶出大海了!你可愿意给我当亲兵?”这军侯一言而出,四周佢兵立刻发出一声齐齐的惊呼。要知道,佢兵是汉国军队编制中最为低下的,一般也叫做炮灰军,他们的防具是最差的,武器是最次的,打仗打胜了没他们的功劳,冲锋陷阵是他们必须做的,可以说,佢兵就是一支军队的牺牲品,从一个佢兵骤然提升为率领两百人的军侯亲兵,那么,他就远离了危险,从此一帆风顺,这怎不叫人羡慕?一时间人人艳羡。
    赵琦见他在旁边发愣,以为他是欢喜得傻了,急得不停地扯他的手臂,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快答应,快谢谢军侯!”
    赵登却道:“军侯大人,当你的亲兵能上阵杀敌么?”
    军侯道:“当然可以,当本军侯冲上去的时候,亲兵的职责就是用自己的全力去保护自己的长官,甚至要牺牲生命,你怕么?”
    赵登见他面目英俊,一身鲜亮的铠甲银光闪烁,说不出的威风凛凛,心中生出无限好感,朗声道:“多谢军侯提拔!其实我是怕死的,我也并不勇敢,但是,杀扶桑人,我赵登就算是豁出命去,也绝不后退!”赵登的爷爷,是经历过抗日战争的老人,赵登小时候曾听爷爷说过当时日本人侵略中国的故事,那时,爷爷家里人丁兴旺,上面有四个兄长,还有三个姐姐,另外还有两个弟弟,然而,日本人打来时,他全家除了他之外无一幸免,全都死了,爷爷的兄弟姐妹被日本兵尽数用刺刀戳死,而爷爷的母亲也被……
    仇恨,不光是来自这个世界的战争,而是更为久远的另一个世界。赵登从小便有个梦想,那就是能返回那个中国苦难的年代,为自己的国家尽一份力,虽然自己没有回到那个年代,但老天有眼,自己还是遇到了古代日本人,他们后代的造成的血债,就由你们这些杂碎来偿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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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异世赵云
       “这位大哥,我们军侯大人叫什么来着?”赵登换上军需官送来的新铠甲,却不知这位提拔自己的军侯叫什么,便向站在身边的亲兵问道。
    这亲兵白了他一眼,对这个刚刚提拔来的佢兵很是不屑,道:“连我们子龙军侯都不认识,真不知道你这小子是不是祖坟冒了青烟了,居然还当了子龙军侯的亲兵了。”
    子龙!子龙?赵登呆了,子龙这个名称不只是熟悉,而是如雷贯耳啊!赵登彻底傻了,急忙叫道:“可是赵云赵子龙?”
    这一声叫喊得,连骑在马上的军侯都听见了,子龙军侯诧异回过头来,喝道:“阵前不得私下交谈!杖责二十!”两名督阵兵应诺一声,快步行了过来,那亲兵浑身一颤,怨毒地望了赵登一眼,赵登怎肯连累他人,急忙道:“我愿替他一并领罚!”
    军侯惊异地瞧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一挥手,两名督阵兵将赵登一脚踢到,就地杖责,“嗵……”这军棍打在背上竟是这种声音,赵登如此想道。众人见他被杖责,有的不忍,有的幸灾乐祸,那和赵登一起说话的亲兵神情复杂,在打到第二十棍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叫道:“剩下二十棍,我不要他替!你们打我!”
    赵登正满脑子想事,赵子龙是三国时代的蜀国大将,号称百万军中来去自如的一流武将,难道自己穿越来到了蜀汉?那么,关羽张飞莫非也在此处?那板子打在背上虽痛,却像是小孩子的拳头,不会有多少损伤,猛听得身边的亲兵要领罚,不禁一怔,道:“不要打他,你们打我便了,违反军法的是我,不是他!”
    这赵登挨打,一直挨了二十棍,寻常人早已承受不住晕死,怎地这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佢兵惊浑若无事,竟然还能叫得这般中气十足,军侯大惊,这个佢兵,自己也不过是见他口齿伶俐,有一股子热血,这才收下他当了亲兵,谁知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你叫什么名字?”军侯问道。
    “我叫赵登!”赵登见心目中的大英雄问话,兴奋之极。
    军侯心中暗暗称奇,这赵登果然不是常人,刚才那二十棍自己是亲眼目睹,未曾有丝毫作假,二十军棍打在自己身上也要吐出几口血,躺床上养伤几天,可他却似是毫不在意,而且,旁人称呼自己,若不是自称末将,便是自称小人,他却不同,身为一个佢兵,竟然称“我”,非但如此,这人勇于承担责任,面对强悍的扶桑人居然一点畏惧也没有,如今扶桑人势大,半壁江山落入敌手,长安再丢,便只能迁都汉中了,不,长安不可丢!有上将军在,长安如此坚城怎会丢?
    正思绪飞扬,陡然听得那赵登朗声问道:“敢问将军尊姓大名,可是姓赵名云字子龙?”
    “本军侯不过是个统领二百人的军侯而已,怎可称呼为将军?”军侯见他胡乱称呼,不禁好笑,这少年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啊!
    “这么说,军侯您真的是赵云了!”赵登激动不已,双目湛然放光。
    督阵兵喝道:“放肆,怎可直呼军侯名讳!”
    赵云笑道:“无须责怪,姓名本就是给人叫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军侯罢了,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正说话间,城头一传令兵朝城下展开令旗,这是调遣部队的信号,赵云这一部立时窃窃私语起来,赵云大声喝道:“准备战斗!”
    赵登一愣,这么快?随即便兴奋起来,终于可以上阵了。只是,却怎么不给自己一匹马呢?纵马横枪,冲锋陷阵,斩敌于马下,是何等地快意!偏偏要步战,这老天也是不够意思,转世为一个大将军不行么?为什么偏偏要附身于一个小卒身上?正呆愣间,一亲兵推了他一把,原来他们要出城了。
    一声大喊“开城门!”城门被缓缓拉开,巨木被搬开,一队衣甲鲜明的骑兵率先出城而去,隆隆的蹄声惊天动地,荡起浓郁的烟尘,整个长安城的城门口仿佛被雾气笼罩,朦朦胧胧,加上富有节奏感的鼓声,赵登捏紧了拳头,战意高昂。
    光是这队骑兵出城便走了有十五分钟以上,赵登没去数,但也知道那骑兵的数量不在少数,心中想道,如此雄壮的骑兵,又岂是那些只知道拿着日本战刀哇哩哇啦叫着八个雅鲁蛮冲的小鬼子能抗衡的?忽然又想到,若是这个世界的扶桑人不堪一击,那么汉朝又是怎样失去那么多国土,被小鬼子一直打到首都长安的呢?
    “怦怦,怦怦……”赵登心中狂跳,不多时,骑兵尽数走完,随之便是轮到赵云部的佢兵了,赵登心中疑惑,赵云在西蜀是五虎大将之一,怎么现下他还只是个统领两百人的小小军侯呢?历史偏差,却也偏差得太大太离谱了吧!
    随着赵云当先在前,赵登等十名亲兵也随之跟在他身后,他只是个军侯,属于低级军官,自然不可能有太多的亲兵,汉国的兵制是以二与五的倍数为计算。最基础的单位为伍,即每五个人有一个伍长;两个伍为什,每十个人有一个什长;五什为队,每五十个人有一个队长;两个队为一屯,每一百人有一个屯长;两个屯为一个曲,每两百人有一个军侯;两个曲成一部,每四百人有一个军司马。通常每五个部为一个营,即为一独立的作战单位,通常统军者乃将军或是校尉。也只有将军校尉这一级别的军官才有资格拥有更多的亲兵,甚至是配了战马的亲兵,赵云还远远不够这个级别,赵登也自然没有马可骑了。
    城外,此时扶桑军已被打退了一阵,远远地退开,形成阵型。当赵登随着身边的袍泽们出得城去,汉军已排开阵势,骑兵当先,紧接着就是赵云所领部曲,趁着出城的当,赵登已是和刚才自己要代为受罚的亲兵结识了,这亲兵叫做赵博,和赵云同来自梧州,这和赵登所知完全不同,他那个世界的历史上,赵云来自常山真定,怎么可能来自什么梧州?梧州?什么地方?又问刘备关羽,甚至连曹操、孙权都问过了,居然回答是从未听闻过!好嘛,若这真是三国时代,不认得沙摩柯,不认得孙登曹休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连三国三巨头都不认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三国时代,而是另一个空间,另一段历史,与三国毫无干系,而赵云赵子龙,也只是碰巧同名同姓而已,一时间,赵登沮丧了,这个赵云,也不知他是否能与另一段历史暗合,在这个世界成为一员虎将呢?
    胡思乱想的赵登虽是身处战场,两军对垒,却是神游四海,一颗心儿不知飞到何处去了,就在这时,耳边鼓声大作,呐喊声震天价响起,赵登小手一捞,将自己正翩翩飞舞的小心肝捞了回来,凝视前方,这时,赵云所率部曲均是大声吼叫起来,将赵登吓了一跳,原来扶桑人开始动了……
第六章 死神的微笑
       冰冷的手,握紧了刀柄,虽然这刀有些锈迹了,但却很重,赵登甚至能感受到这样的刀,即便是刀背砍在敌人的头上,也能将人砸开了花,眼前烟尘漫天,他的视线被排在前头的袍泽挡住,看不清楚战场上的情形,只是地面在颤抖,不停地颤抖,这股震颤,仿佛电流一般,直接通入人心,从未上过战场的赵登手心尽是汗水,心中紧张至极,这,可不是和街头小混混拍砖挥板凳,这是战争啊!
    此时的赵登脸上冷汗直流,那来自战场上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天空在这一刻仿佛变得低矮了,地面仿佛汹涌的海浪,起伏不平,赵登努力使自己站得更稳,不被海浪给卷倒。
    “杀!”震天的喊杀声传来,将赵登从梦幻中惊醒,扭头瞧去,只见两翼的骑兵在各自的将领引领下,向敌人冲去,好高的马!赵登忽然羡慕不已,他对马非常熟悉,在街上混的那几年,曾有个马术俱乐部的老板以极低的薪水聘请过他做杂工,经常在没有客人在的晚上,他便偷偷地骑马,泰国的马,都是些矮小的马,哪里及得上这些骑士们的高大?赵登甚至已经在想象,当自己骑上一匹这么的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狠狠地砸向扶桑人,将他们砸得脑浆迸裂时的威风。
    热血战胜了恐惧,一时间,赵登心潮澎湃,悄悄地移动了一步,以便能看清楚战场的厮杀,这一挪步,便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烟尘之中,扶桑人所骑乘的,那是什么!赵登呆住了,那明显不是马!而是比汉军的战马还高出一头的怪兽啊!浑身上下浓密的黄褐色毛发,令赵登联想起牦牛,但牦牛哪有这么高大的!而那怪物的头上更长着一支锋利的角,神态威猛,四蹄如风,速度犹在战马之上,这是什么?
    汉军骑兵蜂拥而至,与扶桑人的骑兵狠撞在一起,无数人倒下,被战马和怪兽踩成肉泥,双方立刻混战在一起,而显然,扶桑人的怪兽更加强悍,头一低,那长长的角便刺入战马的身体,无数战马被直接捅破了肚子,腥臭的马血和内脏哗地滚落出来,仿佛被筷子捅破的饺子。
    血腥弥漫开来,赵登浑身颤抖,这种场面,生长于和平年代的他怎能适应?“哇”地一声,肠胃翻江倒海,吐了起来。
    赵登身旁亲兵惊奇地瞧着他,人人诧异,就这素质,还敢上阵杀敌?刚才不是咋呼得挺牛叉的么?现在,还没怎么着呢,就孬了?
    这一吐,本来就没吃饭的赵登立时便感觉到有点头晕了,勉强站定,却不抬头,他知道,身边有着无数嘲讽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羞恼的他又怎么好意思抬头?赵博小声问道:“你有没有事?”
    “没有!”赵登道,“我是水土不服,不是怯阵!”
    赵博见他狡辩,也不点破,道:“那好,我估计马上就是咱们军侯要上了,你待会儿紧跟在我身边,别的都不须管,亲兵的责任不是杀敌,而是保护自己的主将。”
    赵登感激地瞧了他一眼,这些异世界的人,果然都很厚道,赵琦如是,赵博如是。正感慨间,赵云挥动长枪向前冲去,赵博拽了赵登一把,撒丫子便追着去了。此时,正是扶桑骑兵被缠住的时候,骑兵发挥不了速度,比步兵还不如,赵登虽然不懂这些,但多少还是能领会一些的,那些骑兵虽然斗不过扶桑骑兵,但至少起到了阻挡的作用,就好像一面盾牌,挡住了敌人锋利的矛,而冲锋的佢兵,就是一把匕首,随之便要刺入敌人的胸膛。
    佢兵共计有两千人,他们在一员将领的带领下扑向了敌军,在佢兵的背后,紧跟着汉军中的正规步兵,赵云虽然不是赵登所知的那个勇冠三军的赵云,但却也不是个孬种,十个部曲中,就以赵云所率的这一部冲得最快,疾奔之下,赵登忽然感觉到战场,也并不是那么可怕了,渐渐的,赵登看清楚那些骑在怪兽身上的扶桑人了,他们和汉人一样,是黄皮肤黑发黑眼,这点没变,而从他们的身高比例来看,确实是比汉人要矮小一些,小萝卜头这个称号将伴随他们每一个空间么?赵登如是想,他们的勇悍,仿佛来自于野兽,狼!对,就是狼!落单的狼比不上狗,成群的狼,能咬死老虎。
    远处,一名扶桑骑兵狠狠地将手中长枪扎向一名掉下战马的汉军骑士,这汉军骑士仿佛是摔断了腿骨,行动不便,被那扶桑人扎中胸脯,长枪贯穿身体,这扶桑人竟是力大无比,将汉军骑士直接举起,呼喝起来,赵登直瞧得青筋暴起,睚眦欲裂,恨不得能立刻飞过去,一刀斩下这鬼子的头颅。
    仔细一看,这扶桑骑兵身上所传铠甲与其他人都不同,显是将领服饰,他一声大吼,立刻引来无数扶桑骑兵的欢呼,咿哩哇啦地不知在鬼叫什么,那汉军骑士被枪穿透,竟是一时不死,痛苦地惨叫起来,赵登忽然想起,自己那个时空,当年的南京大屠杀,日军在南京进行长达六周的大肆屠杀,三十四万中国人被日本的禽兽杀害,仅仅六周,南京城大火连天,数日不息,他们的两个少尉,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进行着杀人比赛,三十四万!那是什么概念!江边流水尽为之赤,城内外所有河渠、沟壑无不填满尸体,那些详细的数据,赵登记不得了,但是,他一直都忘不了曾经在电视中公布的二战时的那些日军侵华照片,其中便有一张,一个日军用他的刺刀捅破了一个婴儿身体,将其高举过头顶拍照留念。这与眼前景象何其相似!
    赵登的手颤抖起来,不,他的全身都在颤抖!眼中已是变得一片赤红,终于,他走出了自己的队列,迈着沉重的步伐,双目之中就只剩下那个扶桑将领的狞笑!只剩下那名汉军骑士临死前的哀嚎!
    “我要杀死你个**!我要杀死你个**!”赵登反复地念着这句也许是他无意识说出来的话,步伐竟是变得轻盈起来,此时的他,听不到赵博的呼叫,看不到身后袍泽们的诧异目光,他奔跑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越来越近,那张狰狞的脸,起初还在得意地笑着,随着目光的转移,他发现了这个衣甲破烂的汉军步兵,不屑从他眼中流露。
    此时,汉军骑兵几乎尽数溃败,扶桑骑兵仗着坐骑的凶猛,又一次获得了正面对抗的优势,他们在整合,准备向那些汉军步兵进行冲杀,而这时,一个汉军的步兵快步向扶桑骑兵阵中奔去,杀气!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杀气啊!扶桑骑兵都注意到这名汉军步兵,他们的怪兽坐骑仿佛感受到了这股滔天的杀气,不安地嘶吼着,那名扶桑将领眼皮跳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个汉人的眼中,仿佛有种野兽的光芒,那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充满了血丝……
    “拦住他!杀死他!”扶桑将领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么个瘦弱的汉人步兵会有种恐惧感,仿佛,自然而然生出的一种畏惧,愤怒的他对自己的这种感觉非常不满,握紧了长枪。
    一个扶桑骑兵冲了过来,吆喝着举枪便刺,奔跑中的赵登竟是不知道躲闪一般,待枪刺到,才恍如从梦中惊醒,大喝着向旁边闪避,同时一刀斩下,正好削去了那扶桑骑兵的枪尖,“嘭”赵登被怪兽撞上,如断线风筝一般高高地抛了起来,正在向这队扶桑骑兵侧翼攻击的赵云正好看到这一幕,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新收下的亲兵为什么会自己跑出阵去,但是,就这么死了,实是有点可惜,赵云一面指挥着手下佢兵作战,一面冲入了敌阵。
    “死了么?”扶桑将领冷冷地问身旁的一个骑兵。
    “将军阁下,被我们的角马兽撞上,还能有命在么!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扶桑将领忽然瞠目结舌地指着战场之中,只见倒下的赵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污血,行若无事地站了起来,看准了那撞上自己的骑兵,飞块地冲了上去,那扶桑骑兵丝毫不觉,一边整理着长枪上的血渍,一边归队,冷不防腿上剧痛,不可思议地低下头去,只见自己的右腿已是断了,掉在地上,紧接着,身体失去平衡,被人硬扯了下来,下一刻,脖子一凉,脑袋愕然地瞧着自己的脖子,血,仿佛喷发的火山……
    赵登如杀神一般,身上沾满了那扶桑骑兵的血,暖烘烘的,暖得让人心悸,那角马兽失去了主人,立时停了下来,赵登将那颗头颅掷于地上,一手撑住马鞍,翻身骑上,冷如死神的眼睛向那扶桑将领瞧去,忽然咧开嘴,嘿嘿地笑了,露出白森森的一口牙。
    扶桑将领面色陡变,强自镇定,高声下令道:“杀死此人者,提升千夫长!”他却不知,此时自己的声音已有些颤抖了……
    “哈咿!”扶桑骑兵齐声怒吼着,向赵登挺枪刺来,虽然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将军为什么会这般在意一个敌军的小小步兵,哦,不,是佢兵,汉军之中专门用来挖掘壕沟,搬运尸体的下等士兵,杀死这样一个弱小的敌人,竟然能得到千夫长的职位,不可思议,不过,谁也没空去研究这个,自己若是不上,这天大的功劳就是别人的了。一时间,战场上杀声震天。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这支角马兽骑兵竟然不顾已经包围过来的汉朝佢兵,反而向一个骑上了角马兽的汉军冲刺。
    赵登虽然上了角马兽,但却不习惯,举着枪却是没跑起来,那角马兽仿佛在自己庭院里散步,悠哉游哉地踱着步,眼见着成百上千的扶桑骑兵冲来,赵登大急,拼命拍打着坐骑,他虽是拥有着强悍的身体,不惧打击,但力量却是和常人无异,而眼下,这该死的角马兽不听自己指挥,跟个活靶子一般无二,慌乱中,赵登便欲跃下逃走,只见空中黑了一块,“忽……”无数长枪脱手投掷而来,原来这些扶桑骑兵立功心切,竟是等不得到近前时,便投出了兵器。
    赵登心中冰凉,浑身僵硬,竟是吓得动弹不得。
    眼看就要被射成豪猪刺猬,忽然赵登脸上、手上如同滚动的电影字幕一般,迅速地流动,胸前闪过一道强烈的亮光,这光亮仿佛太阳,一闪即逝,地面轰隆隆作响,在那投掷而来的长枪前端,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光影,仿佛水波荡漾,只是一个涟漪,数以百计的长枪登时仿佛燃烧了一般,登时化为灰烬,飘飘荡荡地落下,如雪粉,壮观之极。
    扶桑骑兵们呆了,汉军步兵也呆了……就在这一瞬间,一声低沉的嘶吼在战场上空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赵登的一声惨呼,坠马跌下。
    “是魂兽师!是魂兽师!”赵云激动地大叫起来,汉军都是士气大振,竟连手中的刀枪都是锋利了不少。
    “所有人都跟我去救魂兽师!”出战的汉军主帅大喝一声,传令兵吹起冲锋的号角,战争,从这一刻起,变得炽烈……
    昏昏沉沉的赵登仿佛神游天际,无边的黑暗吞噬着自己,仿佛,连自己的身体都看不见了,迷茫中,赵登只记得有个身穿铠甲的扶桑将军,一手持矛,将一名汉军士兵穿透胸膛,然后高高举起……杀!杀!杀!赵登拼命挥舞着手中的战刀,想要将这扶桑将军斩成碎肉,怎奈,黑暗中,这扶桑人竟是越离越远,那狰狞的笑声也越来越小。赵登急了,不要走!不要走!还我中国数百万死去同胞的命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登迷迷糊糊地睡去……
    ……由于石头不知道南京大屠杀的一些准确数字,所以在电脑上查了资料,当我看到那些资料的时候,尽管我早已知道这段历史,也曾经为这段历史愤慨过,流过泪,但,眼睛还是模糊了,我是流着眼泪看完那数千字资料的,我向来算不上愤青,但是我想,任何一个中国人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都会是愤青,有人说,石头写这些,是很难出版的,我问,既然我不能像小说里那样进行穿越,难道用自己虚构出来的世界来发泄一下也不行么?日本人在那时候屠杀了我们那么多同胞,这是事实吧!既然是事实,为什么不能写?不出版算什么!能让我们身边那些九零年后甚至零零年后出生的人多一点渠道了解过去发生了什么,别说是不能出版,就是一辈子不能出版又如何?……
第七章 魂兽师
       洁白的天花板,粉白色的帐幔,睁开眼睛,赵登惊奇地打量着四周,之前还是血流成河的战场,眼下,却是一片宁谧安详,强烈的对比,令赵登不安,脑子里乱糟糟的,仿佛塞满了浆糊,轻轻一动,全身筋骨欲裂,赵登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这种感觉,像是被武林高手捏碎了全身的骨头一般,便在这时,赵登忽然感觉到异常,那异常,是来自于身体之中。
    胸前,居然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多出些什么,仿佛,赵登皱着眉头,细细地感觉,仿佛是一团光,不,是一团气,大约就是一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东西,虚而不实,像是心脏一样在跳动,赵登同时感应到身体之中,仿佛多出一颗心脏了。而那个光团,其位置正是自己从生下来起就有的胎记内里。赵登猛然吃惊,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门外忽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脚步声多而杂,有一人急切而又带着惊喜地嚷道:“快!是大师醒了!”
    大师?哦,那便不是冲着我来的了。赵登放下心来,可是,那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砰”地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粗豪的声音兴奋地道:“大师醒了!”
    赵登脖子动弹不得,自是无法转身,但也知道,这人已经站在面前了,片刻之后,好几个脑袋出现在自己面前,把赵登吓了一跳。
    “你们是……”一开口,赵登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呵呵,我是李丹。”
    “李丹?”赵登很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哦,我是镇军将军李丹,兼任长安太守。”李丹解释道。
    赵登惊呼了一声,原来是大将军,长安市市长,看来是个很有地位的大官了。
    “别动!千万别动!大师你现在还受着伤,要好好休息才是。”李丹和蔼地笑道,赵登刚才惊讶的表情让他甚为受用,要知道,这个从佢兵中间发掘到的人才,可不是普通的人才,魂兽师啊,而是大汉朝的天之骄子。
    三百年前,大汉兴盛之时,魂兽师达到上千名之多,后来汉朝历经黄巾暴动,大权旁落,国道艰辛,大汉朝风雨飘摇,国贼曹操建立魏国,江东枭雄孙权建立吴国,西蜀刘备作乱,自立为蜀国皇帝,大汉分裂为三国,献帝被放逐之后,遇到一奇人,赐予他魂兽的力量,献帝在民间隐姓埋名,卧薪尝胆,暗中发展自己的力量,终于将大汉统一,成为汉朝历史上功绩最伟大的皇帝,而当时最富盛名的,就是跟随他立下汗马功劳的魂兽师们,传说,魂兽师是一个被神赋予了超能力的职业,每个魂兽师都有着一个与生俱来的魂兽为其作战,魂兽强的,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魂兽弱的,也能以一当百。当年那些魂兽师,逝者已逝,魂兽大多消失,仅有一百多魂兽找到了传承者,但为汉朝效力的,更是只有十人而已,其他的魂兽师,要么当了隐士,要么不愿意为朝廷效力,若非如此,汉朝也不至于被扶桑小国打得丢城失地,整个南方被扶桑侵吞。
    这赵登,一直名声不显,看这情况,应该是魂兽刚刚觉醒,若是将他举荐给当今天子汉谡帝,那将会是大功一件,不过,李丹不愿即刻将赵登举荐面圣,眼下,朝中那些庸儒,胆小怕死,竟是怂恿谡帝迁都汉中,想到这个,李丹便是气不打一处来,祖宗的基业,都被这些酸腐的糟老头子给败光了,扶桑小国,一时得势,战败是迟早的,若堂堂的天子被扶桑人逼得要迁都,臣民们将如何看待皇家威严?此次长安之战,如果能守住,便是大功一件,彻底封住那些腐儒们的臭嘴。所以,这赵登的作用是非常大的。
    “将军,我这是在哪?”正感慨间,赵登忽然问道。
    李丹笑道:“这是我的府邸,前日大战,大师战功赫赫,一阵之威,便能退敌于千里之外,不过,意外受伤,老夫便接了大师在我府邸修养,不知大师现下觉得如何?”
    赵登见他声若洪钟,一张大脸盘,威风凛凛,却是不知他为何要自称老夫,明明,不可能超过四十岁吧!“将军,您何以自称老夫?将军看起来很年轻啊,难道流行这么称呼自己么?”
    李丹一愕,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其实,李丹已是年近五旬了,只是须发皆黑,平素保养得好,倒真是比实际年龄要显得小,这话,听着舒服,李丹开心不已。
    “大师说笑了,老夫年纪已是不小了,当年驰骋战场时,确实还过得去,现在,老了……”李丹叹息道。
    赵登忽道:“将军为何称我为大师?我只是一个佢兵而已,大师这个称呼,实是不敢当。”
    李丹微微一笑,知道这少年还不知道自己是魂兽的传承者,不然也不会在战场上因为承受不住魂兽的觉醒而晕厥,便向他慢慢解释。
    这时,两个婢女已端来温水,为赵登擦拭身体,赵登这才知道自己原来躺在被窝里,身上却是不着寸缕,那两名婢女显然不是第一次为他擦拭身体了,动作轻柔而熟练。
    魂兽师!赵登听得张大了嘴,原来自己左胸的那个胎记竟是魂兽的印记,在自己那个世界没有觉醒,反而穿越之后觉醒了,听李丹这么说,赵登惊得呆了,他知道这是异界,不同于自己所熟知的那个时空,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起先是扶桑人的角马兽坐骑,现在又是什么魂兽,这是否太夸张了呢?
    “啊!”赵登忽然一声大叫,原来,那两名婢女手上的湿巾竟是抚上了赵登的敏感部位,赵登的脸上立时便滚烫如烧。
    李丹见他神情异样,眼神向下移去,被褥之下,高低起伏,李丹立知赵登为何叫出声来,中止了谈话,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道:“李丹还有军务在身,晚间再来,大师先休息,好好将养。”说到将养二字时,语气略重,颇显暧昧,赵登脸上早已红透,正待推辞,李丹已告辞而去。
    一连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赵登也不知道究竟有几个人来过,颈脖处僵硬,也瞧不见,随即,被褥中,两双小手轻柔游移着,赵登仿佛如坠云端,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第八章 汉朝岛国
       经过长安太守李丹的精心照料,十日之后,赵登便已恢复,其实,他这伤并非是外伤,而是内伤,赵登心中知道,自己全身骨骼虽然仿佛碎裂,但痛苦的源头,却是来自于自己左胸口锁骨下的胎记,不,应是魂兽印记,这些天里,他也逐渐了解到,魂兽是一种隐藏在人身体之内的潜在力量,之所以叫做魂兽,就是因为它像是人的灵魂一样,无可捉摸。
    其实每一个人身体之中都有魂兽,并不是只有那些魂兽师才有的,只不过,普通人的魂兽不仅仅是无法觉醒,甚至都不能用来战斗,那些魂兽无法成长,主人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发挥任何的作用,很多人有着一些很微妙的预测能力,在赵登的世界,称之为第六感,换作在这里,其实就是魂兽发挥了作用。
    赵登不知道自己的魂兽是什么,但他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或许是一种宿命,如果在自己那个世界,很有可能这魂兽一辈子都觉醒不了,躺在床上这么多天,赵登对这个世界渐渐有了了解。
    此时的汉朝虽然和赵登所熟知的历史不同,但有些地名还是一样的,例如汉朝分为司州,豫州,冀州,青州,兖州,徐州,荆州,扬州,益州,凉州,并州,幽州,交州十三个州,基本上是差不多的。而眼下,扬州、益州、兖州、青州、豫州五个州落入扶桑人之手。
    除了汉朝以外,这个世界也和赵登所熟知的世界有着相当大的出入,例如西方的鲜卑帝国,干佗利国,珈马国等,关于鲜卑,赵登是知道一点的,而干佗利和珈马他却从未听说过,后来听李丹太守说,西方的鲜卑、干佗利和珈马三个国家远在海外,他们距离汉朝非常远,而且,汉朝和这三个西方国家都有着商贸往来,从李丹的话语中得知,这三个国家绝对不比汉朝要差,而且物产丰饶,同赵登印象中的蛮荒之地有着相当大的出入。
    赵登完全迷茫了,什么时候,鲜卑那边有海洋了?而且,在汉朝人的眼中,那边才是天府之国,而不是中原的大汉朝,相隔着一条海洋,天呐,这个世界绝对是太疯狂了。西方的大陆叫做西京大陆,其面积据说是比大汉要大得多了,汉朝的土地,竟然还只是个比扶桑人所在的岛屿大不了多少的中型岛屿。绝对是疯了,赵登呆了多日也不曾恢复。
    十日之期,赵登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胸前那团光团的存在,他不知道什么才算是觉醒,但是以这光团为中心,有一股很奇妙的力量向身体各处经脉流淌开来,一直到四肢百骸,那股清凉的感觉让人非常舒服,非但是身体充满了力量一般。
    更为离奇的是,这一日照了镜子的他,赫然发现,这个叫做赵登的身体,竟然会是如此地英俊,站在铜镜前,赵登已经呆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自己叫做赵登,而附身于这个时空的一名佢兵身上,这个佢兵竟然也叫做赵登,之所以他会觉得这是宿命,但这个赵登,也确实是太完美太阳光了,经过这十日来的调养和洗涤身体,原先那肮脏的身体已经不见了,作为一个佢兵,常年是不会有水洗澡甚至洗脸的,据那两个侍候他的婢女说,他从身上搓下来的泥垢加起来足足有半斤重了……
    终于,赵登明白了为什么那两个婢女会总是望着自己失神了,原先倒是不觉得什么,现在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赵登狂喜,是的,狂喜,原先的赵登不见了,那个赵登虽然算不得丑,但是决对与帅无缘,平平的相貌,使得他走到人群中便再也找不到了,少年时代的他再怎么过得不幸,但明星梦,是不受生活环境限制的,当他看到那些在银幕上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男主角时,他除了憧憬别无其他想法,因为平庸的相貌,使得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赵登在铜镜前手舞足蹈,一双欢喜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镜中的“自己”,似乎想要这张似乎只应该出现在银幕上让万千少女为之疯狂的脸蛋深深印在脑海中。是的,既然来了,既然宿命如此,便向过去的赵登告别吧!
    “噗哧”一笑,赵登一惊,急忙回头,只见一个连日来侍候自己起居的婢女站在门口忍不住掩口轻笑。赵登的脸上登时便红了,自己刚才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的丑态,竟落入了别人的眼中了,正不知所措时,那婢女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急忙收敛了笑容,弯腰施礼道:“大师,请原谅小蝶的失礼,太守大人请您去堂厅。”
    赵登点了点头,自己也不想在太守府久呆了,虽然这里舒适而温馨,想到这里,偷眼瞧了瞧面前这个自称小蝶的婢女,虽算不得什么人间绝色,但却青春美丽,温婉可人,忽然想到她和另外一个叫作小曦的婢女在自己无法动弹的时候,为自己按摩净身,俊脸上红了起来。
    见小蝶低垂下头来看也不敢看自己一眼,赵登的尴尬减轻了许多,他知道,这个世界,男尊女卑,女子的地位,低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即便自己现在一剑刺死小蝶,李丹也绝不会皱一皱眉头的,赵登为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急忙道:“那,请小蝶你带我去吧。”
    小蝶这才抬起头来,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赵登跟了上去,与小蝶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走出不远,小蝶忽然低声道:“大师,府上大约是来了重要客人,老爷亲自作陪的。”
    赵登一怔,李丹是镇军将军,又是长安太守,地位不低,能要他作陪的人,只怕不算多,也知道这是小蝶在提醒自己,赵登冲他微微一笑,小蝶立刻羞红了脸,转过头去,再也不肯回头。
    太守府很大,赵登是第一次看到,回廊,花园,假山,甚至还有小桥,走了大约五分钟,才来到一间宽敞的厅堂前,在这厅堂前,赫然肃立着足足上百名重甲士兵,赵登一怔,这位重要客人可真牛叉,居然带着这么多护卫!而且,看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身上所穿铠甲,亮光闪闪,牛得很,比自己在战场上看到的汉军铠甲强上不止一个档次了。
    见赵登行了过来,兀自东张西望,这些士兵向他投来警惕的目光,被上百个大汉瞪着是什么感觉?那感觉很不好,一道道凌厉的目光,仿佛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匕首,面对这种压力,赵登的左胸忽然爆发出一股奇特的气流,将这些冷冷的视线啪地一声砍断。
    赵登心中的悸动立刻得到缓解,走到门口,一个威风凛凛的军官拦下了他,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赵登淡淡地答道:“赵登!”
    “等等!我去通禀!”这军官面无表情地道,转身大踏步在门口站定,恭声道:“先生,赵登到了!”
第九章 骠骑将军
       厅堂中,只有两个人,站着的,是李丹,坐着的,是一个看上去比赵登年纪大不了两岁的年轻人,这年轻人身材不高,面色略带着苍白,当他站起,面上带着笑容迎向赵登时,那修长的手指,高贵的气质,以及一种上位者才具备的独特气质。
    赵登心中一凛,能让镇军将军李丹恭恭敬敬地站立着侍候的人,似乎不多,难道……没有多想,赵登立刻拜倒,单膝触地,行了一个军中礼节,朗声道:“小人赵登,拜见两位大人。”
    那年轻人亲切的笑着,走到赵登身前,一边搀扶,一边道:“怎么还自称小人小人的,赵将军是功臣,又是魂兽师,切切不可再自称什么小人了。”
    李丹见这年轻人说出这话来,心中登时有数,清了清嗓子,道:“还不快谢恩?”
    赵登一震,他猜到这年轻人身份不凡,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瘦瘦弱弱的年轻人居然是皇帝,心中一慌,急忙下拜,谡帝刘英也不拦阻,待赵登跪地感谢了一番之后,才将其扶起,笑道:“赵将军,快平身,朕今日微服到此,不行君臣之礼。”
    赵登是现代人,自然是不习惯这种古代的跪拜礼节,顺水推舟便站了起来,不过,这可是皇帝啊,国家的最高统治者,赵登心中如同打着小鼓,惶惶不安。
    但赵登似乎是多虑了,这个谡帝很是和气,声音柔和绵软,充满着磁性,对赵登亲热无比,不断地和赵登拉着家常,赵登整个人都是蒙的,怎也不明白,为什么电视上,那些当皇帝的都是面无表情,想杀谁,大手一挥,叫上一句“给朕拖下去,凌迟处死!”要么就是阴鸷残忍,或者心理变态,怎知这个皇帝不但年轻,而且风度翩翩,待人又和蔼,若非赵登一直在提醒自己,“这是皇帝,这是皇帝!”只怕就会有种是在和邻居家的大哥交谈的错觉。
    李丹早在皇帝和赵登交谈的时候就退了出去,厅堂中,就只有皇帝和自己两个人,赵登觉得有点神奇,皇帝竟然在第一次见到自己就这么放心,对自己毫无防备,万一自己是扶桑刺客,我呸!什么不好假设,小日本也去假设!
    “赵爱卿,你和李丹军中的赵云是否熟识?”皇帝在问过赵登的一些基本资料后,突然问道。
    赵登答道:“卑职也是前些天才认识赵将军的,以前都不知道赵将军的名讳。”
    谡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不说话了,皇帝不开口,赵登自然也不敢说话,只是暗暗奇怪,堂堂的一个皇帝,居然会知道军中小小的军侯名字,心中大惑不解,只是,他又怎敢去问皇帝呢?
    谡帝也没有去解释,又问了赵登魂兽之事,只是赵登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当日魂兽觉醒,他就已经昏过去了,若非是赵云那个部曲的佢兵拼死冲杀,若非李丹全军压上不计代价将他抢下,恐怕他赵登来异界第一天便要翘辫子了。
    谡帝见他亦不自知,也不多问,径自走了。赵登不知规矩,独自一人在厅堂中待了半天,皇帝走后许久,李丹和一个宦官进来,宣读圣旨,封赵登为骠骑将军。
    圣旨读罢,李丹见他不懂官场规矩,便代他送了赏银,那宣读圣旨的宦官走后,李丹向他贺喜。原来,骠骑将军的官衔竟是还在李丹这个镇军将军之上,不过,此时的骠骑将军和汉朝早前不同,汉武帝的时候,霍去病成为历史上第一个骠骑将军,从汉武帝时期起,按照官职的大小顺序,第一为大将军,第二为骠骑将军,第三为车骑将军,第四为卫将军,再往下就是前、后、左、右将军以及杂号将军,对一些立有大功的高级军官或者重臣,皇帝会给予大将军或骠骑将军的称号,在汉朝初期,骠骑将军逐渐成为领军人物,换成现在的说法,就是全军总司令,抑或骑兵部队的统帅,三国之乱后,汉献帝力挽狂澜,重新振兴大汉帝国,将骠骑将军的职权慢慢放空,骠骑将军变成了一种荣誉,而非掌握兵权的军事长官。所以,赵登的这个骠骑将军虽然比镇军将军官衔高,却只是个虚职。
    即便是如此,赵登也是感激涕零,毕竟从一个军中最卑微的佢兵一跃成为骠骑将军,这可不是连升三级,而是连升N级了。经过李丹的解释,赵登放下心来,他可没有什么带兵的经验,对军事更是一窍不通,若皇帝真的让他去带兵打仗,那便糟糕了。
    李丹这人,五十多岁了,为官三十载,可谓是人老成精,自然知道圣上对这赵登的看重是为了什么,如今肯听从朝廷调遣的魂兽师,区区十人而已,十个魂兽师,魂兽并不强大,他们保护着皇室和一些朝廷重臣已是分身乏术,根本没可能放到军中来抵御扶桑军队,本来,李丹是不打算把赵登的事传扬开的,但皇帝不知从什么渠道知道了这回事,李丹也是无可奈何,谡帝突然造访,李丹吓得魂儿都飞了,发现了新的魂兽师而隐瞒起来,那便是欺君大罪,好在谡帝似是龙颜大悦,并未责怪李丹,李丹推说赵登在养伤期间,担心扶桑忍者会来加害,故而将此事秘而不宣。
    不过,既然皇帝给了赵登这么大的荣誉,赵登留在军中继续效力的可能性就不大了,想到这个,李丹的心里不是滋味,这个皇帝太过怕死了,若是他肯早派出魂兽师参战,说不定扬州、益州、兖州几个州不见得会那么容易落入敌手。李丹叹息着,老眼闪着精光,怔怔地看着赵登,良久都不说话。
    这时,府中婢女来请用饭,李丹挥手喝退,问赵登道:“赵将军,现下你有什么打算?”
    赵登仿佛还未从人生的大起大落中清醒过来,闻言一愣,反问道:“我有什么打算?”刚刚来到这个似是熟悉,却又陌生的世界,便经历了一场残酷血腥的战役,突然间从一个炮灰小兵一跃成了骠骑将军,还拥有着神奇的魂兽,简直就跟在做梦一般。
    “就是说,你将来打算做什么?”
    赵登略一沉吟,奇道:“还能做什么,不管我是佢兵还是骠骑将军,都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保护我们大汉的国土不受到侵略,保护我们大汉的子民不被侵略者伤害。太守请勿担心,我不会一直呆在太守府,如今我伤势已经痊愈,正是要重返战场,杀日本……痛痛快快地杀扶桑人的时候。”
    李丹大力一掌拍击在桌上,大声道:“好!说得好!军人的天职,赵将军,我李丹也是和你一样的热血男儿,虽然已是垂暮之年,但赵将军可知古时廉颇么?廉颇老将军八十尚可食肉十斤,能披甲上阵,我李丹才五十岁,比廉颇老将军年轻得多,就让我和将军一起,将这些扶桑人赶出我们大汉!”
第十章 犯我强汉虽远必诛
       赵登被皇帝亲封骠骑将军的消息传到赵云所在部曲,那些往日里一直就瞧不起懦弱怕死的赵登的佢兵们皆是惊得呆了,那日赵登突然大发神威,竟然被他杀死一名扶桑骑兵,之后又以一种神奇的力量,直接将向他投掷而去的数以百计的长枪化为灰烬,。有人说当时在赵登头顶上空盘旋着一只巨大的红色火鸟,也有人说,那魂兽不是大鸟,而是一头从未见过的巨兽,更有人说那时一条火龙,说什么的都有,共同点是,都与火有关,因为,离赵登最近的数十名扶桑骑兵被烧成了焦炭。仅仅才刚刚觉醒的魂兽便能有这等威力,扶桑人为之胆寒,汉人为之振奋。
    长安汉军的佢兵数在三万左右,自从赵登的魂兽觉醒后,佢兵的地位也随之略有上升,这自然是要感谢赵登了。作为与赵登同乡的赵琦更是欢喜万分,逢人便说:“知道吗?赵登是我的兄弟,从小就在一口锅里吃饭的,穿开裆裤一块儿长大的。”可是,后来军中严禁传播魂兽师的消息,赵登被送走之后,赵琦也是提心吊胆,生怕他有什么危险,那么自己跟着兄弟吃香喝辣的美好愿望便要破灭了,直到赵登封为骠骑将军,他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被封为骠骑将军的第二天,朝廷下旨,要求赵登进宫,专司保护皇帝。这道旨意传来,赵登傻了眼,李丹也是沮丧不已,头一天还与赵登慷慨激昂地要驱逐扶桑鬼子,谁知皇帝一道圣旨下来,赵登便要离开军中。送走宣旨的宦官后,见赵登久久不语,李丹心潮澎湃,他看得出来,这赵登是真心想在战场上为国效力的,这使他很是感动,要知道,若是换个人,接到这样的旨意,只会欣喜于自己的一步登天,虽说伴君如伴虎,但作为皇帝的近身侍卫,而且还是魂兽师,那便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从此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感动,是的,李丹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什么为国效力,驱逐扶桑鬼子的豪情壮志都是淡了,但见了赵登,少年英勇,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也曾拥有过这样的热血,大汉自从经历了那次几乎被推翻的三国之乱后,过了百年的太平盛世,终于,从海外来了扶桑国的强盗,起初他们还只是在沿海地区劫掠一番,便自逃遁,后来胆子愈大,见汉人百姓软弱,汉军没有多少战斗力,他们的天皇终于派遣了军队,在汉朝的土地上攻城略地,竟然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得到了大片土地,劫掠从此变成侵略。
    “赵将军,跟在陛下身边不好么?你为何愁容满面?”李丹试探道。
    望着水池中的鱼儿吐着气泡,赵登叹了口气,道:“又有什么好了,伴君如伴虎,这还在其次,不能在战场上杀扶桑人,做人有什么意思?我若进入皇宫,和关在笼子里有什么区别?”赵登年纪虽幼,对于自己的穿越,始终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如果自己来到的这个世界没有扶桑人这么回事,刚才的那道旨意,赵登会欢喜无限吧,可是,上天安排这么一出,自己居然能做梦似的碰到扶桑人,这简直是老天的恩赐,他总忘不了爷爷在自己小时候说的那一幕,那时候,日本人欺负中国没有空中力量,他们的飞机就对着他们头上投掷炸弹,有的飞机则直接低空飞行,用机枪扫射无辜百姓,爷爷说,那一天他亲身经历,日本飞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惊恐万状,炸弹落下的尖啸声,机枪在人群中扫射,有聪明人就地趴下,爷爷周围的人有的被炸成碎肉,有的被巨大的机枪子弹射死,鲜红的血,乳白色冒着热气的脑浆满地都是,断手、断脚,血流成河。
    来到这个世界,赵登真的是很感谢上天,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机会,从战场上下来到现在,只要想到长安城外还有数不尽的扶桑人等着自己来砍杀,便热血沸腾,他甚至在想,既然自己已经被封为将军了,那便有带兵打仗的一天,驱逐扶桑鬼子算不得什么,要能带兵打到他们的日本岛去,来个血洗长崎岛,九州岛大屠杀,江户十日什么的,那才没辜负自己鬼使神差地来一趟异时空。可遗憾的是,这个皇帝居然要自己去做什么中南海保镖,那就是说,自己很有可能常年呆在富丽堂皇的皇宫里面和太监宫女作伴了,白天站站岗,晚上数数星星,然后,然后洗洗睡吧,又过了一天。
    赵登长叹了一声。
    李丹却是对赵登这一句“伴君如伴虎”感慨了一番,这赵登还是个孩子啊,敢在自己面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也算是信任自己了。李丹苦笑了一声,道:“君命难违,这也是没办法的,不过,我却认为也无不可,这或许是件好事。”
    “好事?以后我可是要在皇宫里面数脚趾头了,还好事?”赵登瞪大了两眼,不满地望着李丹李老头。
    李丹见他孩子气地跳脚,呵呵笑道:“当然是好事,你还小,以后想要建功立业,有的是机会,再说了,你的魂兽才刚刚觉醒,在战场上,你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你现在能召唤出魂兽么?你要知道,我们大汉虽然也有很多魂兽师,但都过着隐居生活,不问世事,唯有皇宫之中,有着少数的几个魂兽师,你难道不想受到他们的指点,学会熟练地召唤自己的魂兽,将来在战场上完成我们昨日的誓言么?还是就想这么逞匹夫之能,用刀还是用枪去杀敌?”
    赵登细思一番,点头道:“是啊,太守说得有道理!”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个场面,白马银枪,威风凛凛地指着对阵的扶桑人,然后,强大的魂兽破空而出,喷出烈火,将面前的扶桑鬼子统统地变成烤猪……
    “对了,你上次跟我说,咱们大汉朝大概有百多名魂兽师,为什么除了陛下身边的几个之外,那些魂兽师要隐居呢?难道咱们大汉的土地被扶桑人侵占,咱们大汉的百姓被扶桑人屠戮,他们也可以不理会么?他们难道不是汉人?”赵登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急忙问道。
    李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息了一声,道:“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得那么多为好,总之,你去了陛下身边后,尽可能快地掌握熟练召唤魂兽的方法,尽可能说服陛下让你重返战场,当然,我也会找人帮你说话的。”
    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得那么多为好?这话是什么意思?赵登不知,但也知道,若李丹能说就一定会说出来的,既然自己还不能知悉,那便算了,日后总会知道的,那些魂兽师,看来还不见得真的存在呢!或许只是他们为了安慰自己凭空捏造出来的亦未可知。
    “那好!”赵登举起了手掌,望向李丹。
    李丹不解,赵登捉住李丹的手,与他击掌,道:“我们击掌为誓,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共同杀敌,杀尽每一个敢于踏上我们汉人土地的扶桑贼寇!”
    李丹年纪已大,真不知道哪天便告老还乡了,只是为这少年热血所感,怎肯去浇熄这团火?当下郑重点头,朗声道:“好!我李丹发誓,将来必有一天和赵登你携手杀敌!”
    李丹忽然想起元帝时的陈汤陈子公,豪气冲天地道:“犯我强汉,虽远必诛!”
    赵登被这句慷慨激昂的话激动得心头火热,双目闪出异样的神采,道:“犯我强汉,虽远必诛!”
第十一章 魂力
       蓝天之下,恢弘的宫殿,首次来到皇宫的赵登惊异地瞧着这威严的宫殿楼阁,大大小小的宫殿被绿树所环绕,红墙黄瓦,蓝天白云,让人感受到皇家威严的同时,也给人一种安详宁谧的感觉。
    身前宦官在前领路,赵登早已在这皇宫中转晕了,只能跟着一直走而已,将来会如何,赵登真的不知道,作为一个只能成天在皇帝面前转悠的保镖,什么时候才能去战场杀敌呢?无比郁闷的赵登终于在太监的一声“启禀陛下,赵登大师已经来了。”话语中惊醒,只见面前是一座并不奢华的木制房屋,不由得有些惊奇,之前所见都是气派非常的宫殿亭阁,陡然见到这么一间木屋,感觉有点突兀了。
    木屋中传来轻柔的声音,“你且退下,让骠骑将军进来。”赵登认得出,这正是谡帝的声音。
    小太监应诺一声,向赵登行了一礼退去。赵登推开木门,吱呀一声,这间木屋中,正端坐着两人,一个便是谡帝,另一个却是个年长者,花白的胡须,头上戴着纶巾,一副老书生的打扮,身上的儒服浆洗得发白,皇宫之中,怎会有个这么寒酸之人?赵登行过跪拜之礼后,谡帝便道:“赵登,我之所以会在这里召见你,你猜是为什么?”
    嗯?皇帝也喜欢玩猜谜游戏?赵登微觉诧异,眼神向那老书生瞧去,这老书生端坐于一张青藤编织的椅子上,神情坦然,这不像是臣子应有的样子,赵登心中似乎捕捉到些什么,脱口道:“这位可是保护皇上的魂兽师?”
    闻听此言,老书生面容闪过一丝诧异,似乎还带着些微惊喜,谡帝笑道:“你果然猜得很准,竟然一猜即中,不错,这位是专门保护朕的杨武大师,朕找你来,是希望杨武大师能收你为徒。朕可为你说了不少好话,杨武大师总算是答应了下来,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拜师?”
    赵登大喜,他来皇宫,有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学会使用魂兽的力量,没想到今天第一天来,皇帝就让自己拜师,这该不是做梦吧!赵登毫不犹豫地跪倒下地,恭敬地向杨武行了拜师礼。谡帝见他们已经正式成为师徒,目的达到,便起身离开。
    待皇帝离去,老书生和颜悦色地笑道:“你便是赵登吧?”
    赵登点头应是,道:“师父,我们现在就开始学习么?”
    杨武呵呵笑道:“你这么迫不及待做什么?要知道,想要熟练地使用魂兽的力量,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心急不来的。”
    赵登急忙问道:“师父能否告诉我,怎样才能尽快学成?有没有速成法呢?”赵登心中有些发凉,自己已经是拥有魂兽的人了,该不会好像武侠小说里那样,十年一小成,三十年大成地去学习绝世武功吧!
    杨武面上微露不悦,道:“你为何急于速成?”
    赵登毫不犹豫地道:“眼下扶桑贼寇正在残杀我们汉人,赵登想尽快学会使用魂兽的力量,去前线杀敌!”
    杨武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道:“陛下果然没看错你,你这小子虽然年纪小,但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战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就不怕死么?”
    赵登也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一句不知是谁说过的名言,朗声道:“死有轻于鸿毛,有重如泰山,软弱地活着,不如挺直了腰板死去。”
    杨武击掌赞道:“好!原来你读过书,也知道司马迁的这句话,很好,年轻人有气节,有胆识,若是我们每一个汉人都能像你这样,何愁大汉不兴?”
    赵登毕竟是少年心性,被师父夸奖,不禁欢喜,杨武趁着兴头,带他来到居所后面的一片花园之中。
    说是说花园,其实,这里摆放的花卉比风烛残年的老人头顶的头发还要稀少,基本上就是一片空地,四周有假山环绕,杨武介绍说,这里是他的练功场所,现在不常用了,赵登不知他所说的不常用是什么意思,却也没去问。
    “你知道魂兽的力量是什么吗?”杨武笑着问道。
    赵登略一思索,道:“是召唤出魂兽来战斗么?”那日在战场之上所发生的事情,虽然他因为昏迷过去并未亲见,但李丹却是详细地告诉过他。
    杨武摇头道:“非也非也,那只是一种战斗方式而已,而且,召唤魂兽来战斗,需要极高的造诣,并且需要耗费极大的魂力,将来有一天,你修炼到这一步的时候,若是和高手对敌,召唤魂兽来战斗确实是最佳选择,但如果是在战场上,却是不可取的,战场上兵士无数,光凭一人之力又如何杀得完,当魂兽耗尽你的魂力时,你和普通人是没有区别的,到时,除了任人宰割还能做什么?所以,我们必须最恰当地使用魂力来战斗,你既然有心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为国效力,就必须在这方面下苦功!”
    “魂力?”赵登从未听说过什么魂力,李丹也没有提及过。
    “是的,魂力!”杨武点头道,指着一块假山道:“你来看!那块半人高的石头,你瞧仔细了!”回音刚落,只见杨武手指飞快地在虚空中写着什么,速度奇快,并且伴随着微微闪烁的光芒,当真是美妙至极,赵登立时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仿佛有种什么神秘的力量在召唤,当杨武的比划结束之后,空气中忽然变得冷了起来,紧接着,面前的空气扭曲了,仿佛平静的水面被人投下了一枚石子荡起涟漪……
    “轰……”
    那块半人高的石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炸得粉碎,赵登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瞧着面前这震撼的场景,这就是魂力么!
第十二章 汉魂
       随着那块半人高的巨石被杨武发出的魂力击得粉碎,赵登瞠目结舌,这就是魂力么!怎么好像奇幻小说中常常描写到的魔法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通常小说里面,魔法师都是通过吟唱咒语来施放魔法,而刚才杨武却靠的是手指画的什么东西,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杨武向目瞪口呆的赵登道:“赵登你看清楚没有?这便是通过魂术图阵借来的力量,我们魂兽师就是靠着魂兽的力量来战斗的,所以称为魂兽师。”
    赵登略微思索了一下,问道:“那魂兽的力量有没有用尽的时候呢?”
    杨武笑道:“问得好,我们魂兽师体内的魂兽就好比是一个充满气体的气囊,魂力指的就是里面的气体,若魂力耗用掉一些,我们就必须通过冥想,从天地间的灵气进行补充,使气充满,所以,除非宿主死亡,或者你的魂兽死亡,要不然,魂兽的力量是永远不会用尽的。”
    这个比喻非常形象,非常容易懂,赵登听得连连点头。
    杨武接下来又道:“我们的魂兽其实分为很多种,一百多年前献帝时,魂兽师达到上千人之多,每个魂兽都不一样,但魂兽本身的实力直接影响到我们魂兽师的能力,寄住在宿主体内的魂兽,厉害的,可轻松地毁掉一座城池,一口气毁灭你面前数万甚至是数十万的敌人,便是最弱小的魂兽,也能力敌百人。”
    赵登听到那一句“可轻松地毁掉一座城池”时,显然是不敢相信,美国佬在广岛、长崎投的原子弹似乎也就这种威力了,难道人也可以有这样大的能量么?不可思议,简直就是荒谬。
    “师父,这应该不可能吧?是否这只是个传说呢?以讹传讹,说的人多了,就以为是真的了,这种事并不少见。”
    杨武露出一个就知道你不信的表情,呵呵笑道:“这个问题暂且不去讨论了,待你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你便自然知道为师我今天有没有胡说了,你现在不信就算了,你现在可以开始学习了么?”
    赵登连连点头,杨武道:“陛下在之前便已经安排好了,你我师徒以后就住在这里,这个花园,就留给你以后练功之用,首先,你必须学会冥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赵登便开始了他修炼之旅,以冥想来增加魂力,是每一个魂兽师必须掌握的,不然真会发生赵登之前所担心的魂力耗尽,冥想这东西说来似乎简单,却是一门玄之又玄的学问,杨武在传授完冥想的方法后,便将赵登一人丢在宫中小木屋,人便不见了踪影,按照杨武临走时说的,那叫做“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赵登在起初了几天里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总是在冥想之时,直接睡着了,这让他郁闷不已,而更郁闷的是原来这个时代,居然不是像后世那样一日三餐,而是一天只吃两顿,早上日出一顿,晚上日落之前再吃一顿,中午是不吃的,赵登在第一天的时候,等着送饭来的小太监等得望眼欲穿,直到饿得头昏眼花,连修炼都没了心情,当傍晚小太监送饭来时,一向好脾气的赵登忍不住大骂,小太监冤枉之极地解释了一番,赵登才知个中原委,当下便吩咐下去,中午再加一餐,别人吃不吃他管不着,习惯了一日三餐的他,可受不了这样的“虐待”!
    冥想在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赵登才仿佛灵光一现般,抓住了窍门,在这之后,赵登仿佛着了魔似的,成天沉迷于其中,就连小太监送来的饭也不吃了,这小太监不禁撅嘴,要吃三顿饭的是他,现在,一天下来一顿也不吃的也是他,还要不要让人活了!到第二天时,小太监发现赵登还是没吃一口饭,这下急了,急忙向皇帝禀报。
    谡帝刘英领着一人来到小木屋时,那人一见之下,当即向谡帝贺喜,谡帝这才知道,这个年龄最小的魂兽师竟是在五六天的时间便能够冥想了,向那人请教,那人叫做吴铁,也是魂兽师,自然是看得出来,吴铁感叹道:“这孩子年纪幼小,却是天资极高,仅仅用了几天时间便能冥想,吴铁当真是惭愧,想当年我足足用了三个多月才领悟了冥想之法。”
    谡帝开怀不已,只是却又担心赵登这样长久不吃不睡地冥想会伤了身体,吴铁摇头道:“陛下勿忧,冥想时,吸收的是天地间的灵气,对身体有着莫大的好处,几天不吃也不是什么问题,当他身体承受不住时,冥想也自动结束。”转头问那专司侍候赵登起居饮食的小太监道:“小公公可知赵登他是从何时起冥想的?”
    小太监不假思索地道:“回禀大师,赵登大师坐在那里睡觉已经有整整一天了。”
    谡帝与吴铁见他把冥想当作了坐着睡觉,相视而笑。吴铁点了点头,向谡帝道:“皇上,且看看他何时冥想结束,魂兽师的第一次冥想最是重要不过,冥想时间越是久,他的潜力也越大,我还记得当初我第一次冥想的时间是两天,而这小子的师父杨武也有三天,我还真是想看看他能冥想多久,嗯,我很期待。”吴铁满面笑容,谡帝也被他所感,龙颜大悦。
    第二天很快便过去了,据小太监专业的统计,其间,谡帝派人来问了三回,吴铁大师亲自来了两趟,另一位叫做罗坤的大师来了一次。
    第三天,赵登仍然在冥想,谡帝亲自来了一趟,吴铁大师和罗坤大师在小木屋呆了整个晚上。
    第四天,外出归来的杨武大师请吴铁大师和罗坤大师饮酒到天亮,其间,皇帝陛下也加入了酒席,喝光了五坛御赐的美酒。
    第五天,赵登还在冥想,杨武大师和吴铁、罗坤大师发呆时间超过一个时辰,三个德高望重的大师傻笑了半个时辰,之后,长安太守李丹进宫探望,激动得大哭一场,到了傍晚时,皇帝陛下大宴群臣,大汉首都长安欢天喜地,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这是自两年前大汉被扶桑人侵略后,长安第一次大型庆祝。
    第六天,谡帝走出皇宫,与民同乐,同时下旨大赦天下。中午时,扶桑军队向长安发动了一次进攻,汉军一改往常颓势,没有消极防守,而是个个勇猛如虎,与扶桑军正面作战,这一战,汉军胜,老当益壮的李丹奋勇当先,一直将扶桑军逐出五十里外方才收兵回城。这位发须皆白的老将恶战之后,依然威猛无比,红着眼睛在军前大吼着……
    “犯我强汉!虽远必诛!”
    全军震动,十余万汉军一齐高呼着:“犯我强汉!虽远必诛!”
第十三章 宫外遇袭
       就在第七日天还未亮时,皇宫中爆发出一声欢呼,小太监郑重地宣布,赵登大师从冥想中醒来,别人不知赵登整整六天的冥想意味着什么,但镇守宫中的三位魂兽师却是知道,连他们之中修为最深的杨武也只有三天的初次冥想时间,这赵登虽然现下还没有能够掌握释放魂力的方法,但他的潜力绝对是当今所有魂兽师中最大的,当然,他能走到哪一步,还要看他自己,所以,经过杨武的深思熟虑,他们决定隐瞒这件事,免得这个小子骄傲自满,耽误了他的修行。
    杨武的提议得到了谡帝的首肯,在谡帝的一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特圣旨约束下,自然是没人再敢提什么六天冥想的事,原本打算给赵登大肆庆贺一下的,临时全部取消,当赵登醒来,看到的就只有杨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师父你回来了!”赵登欣喜道,“我已经能冥想了。师父赶紧教我如何使用魂力吧!”
    杨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么勤奋的徒弟,确实是不错,也难怪吴铁和罗坤这两个家伙会对自己妒忌得要命了。只是,他一味地求快,未必是什么好事。杨武笑道:“当然没有问题,不过,你还必须学会画图。”
    “画图?是不是前几日师父画的那种图?”赵登回想起那日师父右手手指虚空疾点,迅速成为了一张由光影组成的图,那场面实在是神奇之极,这对于从未来世界穿越回来的人来说,简直就和神话一般,眼看着那张复杂的图画就那么在几个呼吸间成形了,魂术就这么出来了,这实在是神奇之至。
    “是的,画图,画出一个图阵,就等于完成了一个魂术,我这里有一本这样的书,上面是百年来所有魂兽师们总结出来的心血结晶,施展出什么魂术,完全取决于魂兽的种类,赵登,你已经懂得补充你的魂力,接下来再苦练画图阵的速度和准确性,就能释放魂术了。你打算何时开始练习?”
    赵登道:“当然是立刻开始了。”
    杨武露出一副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笑道:“你勤勉是好事,不过不宜太过劳累,那样反而会适得其反,须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这样吧,你也不要现在就开始,明天吧,今天好好休息一下,你冥想的这段时间,李丹将军来看过你,说是让你醒来之后去一趟太守府。”
    赵登想起和李丹曾立誓驱逐日寇之事,不由得会心一笑,道:“那,师父,我现在就去太守府,明天开始练习画图。”
    ……
    赵登刚刚出得宫门不久,便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这种感觉很是奇特,仿佛脑海中有个模糊的荧幕,上面显示着身后有人若即若离地跟在后面,赵登暗暗笑了,看来自己还真成了大人物了,出门还有保镖暗中保护自己了,这一切都得感谢自己这个与生俱来的胎记啊!
    “两位大哥,你们的保护措施还不错啊。”走了一段路,赵登掀开轿帘,向走在自己前面的两名便衣侍卫笑道。
    这两名侍卫是贴身保护皇帝的,武艺高强,杨武特向谡帝请旨特批保护赵登的,只是这两个御前侍卫酷得很,闻听赵登说话,停下来,回身施礼,其中一人恭敬道:“保护大师是我们的职责!”
    赵登笑道:“在我们大汉境内,不需要这么认真吧。”
    侍卫并不多言,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情形,继又前行。赵登见这两人认真的样子,暗自称赞,这才是真正的保镖哩,专业!不过,看他们两个行走如风,神情剽悍,后面暗中尾随的,应是在五人之上,这么严密的保护,似乎有点小题大作了。赵登也不说话了,饶有兴致地瞧着周围的景致。
    长安的绿化搞得不错,房屋虽多且密集,但树木也是极多,不知为何,这个时代的人似乎都钟爱红色,很多住宅都用红色粉刷墙壁,绿树红墙,景致别致,赵登甫一穿越,便在战场之上,然后在太守府住了多日,紧接着到了皇宫之中,都没来得及看一看这个陌生的世界,想到明天就要回宫苦修,不愿放过这一刻的清闲,叫住了轿夫,下得车来,笑道:“我坐不惯轿子,想走走,你们抬着轿子跟着我吧。”
    两名侍卫为难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道:“大师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为好,为了大师的安全,请大师回到轿子里。”
    这人说话硬邦邦的,赵登不悦,道:“怕什么?你们七八个人保护着我,难道还会有什么事发生么?”
    那侍卫吃惊道:“便只有我们俩保护大师,何来七八个人?”另一个侍卫面色大变,“锵”地一声拔出刀来,迅速向赵登靠近,同时喝了一声,道:“小心保护大师!”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宛如波浪翻滚一般,按照东南西方四个方向向赵登卷来,赵登哪还不知,那几个他误以为是暗中保护自己的人却原来是敌人?见地面的异常景象,不由得吃惊,那两名侍卫早已来到赵登面前,小心地护住赵登,只听地面忽然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登时尘沙飞扬,灰土如雾,铺天盖地地抛洒开来。四条身影冲天而起,迅捷无比地向赵登扑来……
    “当!”一名刺客与侍卫硬拼了一招,身法迅速地绕了过去,紧接着,另一个刺客也冲了上前,以同样的一招硬拼侍卫,当第三个刺客再以这招对付那侍卫时,侍卫已怒不可遏,一声怒吼,用尽全力,一刀斩断了刺客的兵刃,那刺客略微一怔,脚下踏着奇异的方位,灵巧地退了开去,一晃便离开了发怒的侍卫攻击范围。
    而此时,将赵登护在身后的侍卫也和一名刺客斗上了,这些刺客身法都是诡异而灵活,刀法也甚是凌厉,加上招式凶狠,两名侍卫被缠住了,赵登心中狂跳,见这些人手中的兵器居然都是圆弧形的日本刀,登时认出这些刺客的身份,除了扶桑人还能有谁?不过,据说日本刀的雏形最早起源于中国隋朝,后来在宋朝才有了流传至今的日本刀,这个世界也太疯狂了,正胡思乱想间,眼前刀光一闪,带着一声惊呼,赵登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冰冷的刀锋贴着自己胸前削下……
第十四章 火蛇之舞
       在这一刹那,赵登猛地发觉脑中一片空明,刺客的刀路竟似是缓慢了许多,眼看着那一刀下来,身体仿佛进入了一种自我意识,赵登瞳孔猛地一收缩,登时便兴奋起来。
    “大师快走!这里交给我们!”一名侍卫奋力震退了纠缠住自己的刺客,冲到赵登身旁高呼道。
    赵登脸上泛着潮红,刚才躲开刺客的一刀,让他整个人都似是充满了力量一般,胸前的魂兽更像是苏醒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沸腾着,仿佛不找到宣泄便要涨破身体一般。
    “不用!”赵登拒绝了侍卫的好意,回头向早已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车夫走去,见他们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禁怒火中烧,高声喝道:“你们还是汉人么?面前是我们的敌人,是杀害我们同胞,劫掠我们大汉土地的强盗,你们不上前杀敌,在这里怕什么!趴在地上,那些扶桑狗就不杀你们了么!”
    见那四个轿夫兀自不敢动弹,赵登忍不住摇头叹息,大踏步走到轿子前,一把便抽出一根抬杠,向扶桑刺客冲去,轿夫们见他亲自上前,被他的胆量震惊了,一个轿夫迟疑着站了起来,吞了一口口水,大叫一声,“跟扶桑狗拼了!”那几个轿夫也爬了起来,就那么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前,赵登大喝一声:“杀光扶桑狗!”挥起竹杠,兜头向一个正逼上来的刺客砸下,那刺客大吼一声,举刀相迎,就在锋利的东洋刀砍上木杠的一刹,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空气中忽然仿佛荡起了一圈波浪,时间似乎短暂地停止了,木杠忽然发出一声闷响,转瞬间便爆开了,无数木片在空中四散激射,那刺客惨呼一声,身子急退,站定之时,双眼插着木签,流出鲜血,那一爆,竟是将这刺客双目刺瞎了,赵登精神一振,喝道:“杀鬼子的跟我来!”也不管自己手中是不是有武器,就那么冲了上去。
    两名侍卫大急,拼命想要冲上来进行保护,但对手却是难缠得很,一时之间脱身不得,赵登已快步来到那手捂住眼睛的扶桑刺客身前,一脚踹向那刺客,本以为这人已经受了这样的重伤,应该没有反抗能力,这种现成的便宜不捡白不捡,哪知一脚踢出,扶桑刺客竟似感觉到了,伸手飞快地一拨,赵登立感一股巨力传来,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倒,慌乱中,对方发出恐怖的吼叫声,丢了武士刀,两只手将赵登的腿抓住,往后便拖。
    赵登毫无抵抗能力,地上凸起的石子硌得后背火辣辣地疼,心中惊恐,手无意中碰到那刺客刚才丢弃的武士刀,一声大吼,赵登一刀斩去,正中刺客手腕,刺客吃疼,终于缩了手,赵登拼命挥动着手中的刀,不顾性命地砍去,刺客眼盲,无法抵挡,被连砍了十数刀,终于倒下。
    这时,一个侍卫终于占到了上风,一剑刺伤了一个,众人无不大为振奋,一刺客见是不可为,扔出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地上,登时烟雾大起,一股刺鼻的臭味迅速散发出来,赵登急忙掩鼻后退,待烟雾散去,刺客早已不知所踪。
    望着凌乱的现场,赵登长长地出了口气,刺客都已逃遁,只留下一具被赵登斩了十几刀的冰冷尸首……
    出了这事,侍卫坚决不肯让赵登再去太守府,弃了轿子,和轿夫们小心翼翼地护着赵登回宫了。此事被谡帝得知后,龙颜大怒,下令京城戒严,全力捉拿刺客。按下此节不提,当晚,皇帝派了一队武艺高强的侍卫专门保护赵登,第二天,赵登开始了闭关修炼。
    三个月后,赵登将师父杨武交给他的图阵都画得熟练通透了,这才开始接受最后一轮学习,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如何控制魂力的使用。
    魂力来自于体内的魂兽,想要做到对魂力的收发自如并不容易,尽管杨武教得认真,但赵登却是进展极慢,他从未想到过,魂力的使用竟会是这么难,在画一个图阵时,稍稍有一丝半点的力量不均,立时便宣告失败。
    杨武给他的书中,共计有十六个图阵,赵登所学习的,就是第一个,最简单的,但即便是这个最简单的图阵,赵登也是足足学习了两个月才终于做到了熟练运用。
    对于赵登这个新晋魂兽师,谡帝是抱了很大希望的,见他终于能够使用魂术了,赐了御宴,吃饱喝足之后,这才领着杨武、吴铁和罗坤来到皇宫的外广场,要亲眼看看赵登的魂术。
    “赵登,不要紧张,按照你平时那样来就行。”见赵登前额渗出汗来,杨武提醒道。
    谡帝也很是喜爱这个英俊少年,他比赵登也大不了两岁,虽是皇帝,也免不了少年心性,见他紧张,笑道:“爱卿千万别太紧张了,朕今天只是看看你有没有进步,就算不行也没关系,朕不怪你的。”
    见皇帝也是这么说,赵登心中一暖,点头道:“陛下放心,我练习了很多次了,应该没有问题。”
    杨武笑道:“赵登,陛下也对你这么有信心,我这个做师父的也替你高兴,虽然你运用魂力还很生疏,但是熟能生巧,用得多了,自然就得心应手,来吧!”杨武请了皇帝退后,赵登定一定神,手指凌空疾点,手指尖发出淡淡的光芒,光芒随着赵登的手指行走,很快便形成了一幅由白光组成的神秘图画,在夜空之中,煞是好看。随即,这图阵前方发出嗡地一声,一条足有两米长的粗大火蛇出现在众人面前,猛烈地翻滚嘶吼着,那一片片的鳞甲竟然栩栩如生,这由一粒一粒微小的火点组成的火蛇竟如此真实,着实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吃了一惊。
    火蛇在原处稍作停留,立刻如闪电般向着前方飞去,一直撞到四五十米开外的一堵宫墙之上方才轰然消失……
    赵登兴奋之极,眼看着火蛇消失在黑暗之中,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来,向谡帝躬身一礼。
    “好!好!好!”谡帝龙颜大悦,连声叫好。转头向杨武道:“杨爱卿,你是他师父,你觉得如何?”
    杨武道:“已经超过我当年第一次施放的魂术,确实很好。请陛下为赵登的第一招魂术赐名。”
    谡帝呵呵笑道:“就叫火蛇之舞吧!”
    …………
    附:十六式魂术图阵,所有魂兽师都是按照这十六式图阵来释放的,因为各自的魂兽不同,释放出来的魂术也不同,例如杨武,他这第一式也是按照这个同样的画法来完成的,而他的这一式,却是强大的寒冰光线。
    另外,随着魂力的提升,赵登的这一招火蛇之舞也将变得威力更大,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只是在四五十米外的宫墙上留下了烧灼过的痕迹,待魂力强大后,便是将宫墙炸裂了也是可以的。
第十五章 背水一战
       成功释放了“火蛇之舞”的赵登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今天一天是赵登来到异世界最开心的日子,自从知道自己体内拥有魂兽之后,赵登整个人就仿佛做梦一般。
    这个异世界,和自己所知的世界完全不同,汉朝之前的历史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也不可能有历史教科书让他去看,也无暇去问,是否也经历了春秋战国时代?或者秦始皇时代呢?
    从三国时代开始,这个世界变得不同了,魂兽师的出现,使得大汉帝国竟然延续了近千年。而扶桑人的出现,让赵登感觉到不可思议,且不论别的,他们的角马兽坐骑就是个超级新鲜事物了,长安太守李丹更是告诉他,他们的大汉帝国是一座大岛四周都是无尽的海洋,原本应该是后世的蒙古、俄罗斯等土地居然就这么没有了,海洋代替了这些广袤的土地,仿佛是一张被小孩恶意篡改的地图。
    而大海的另一边,有着一个比大汉帝国更加广大更加富饶的西京大陆,曾经有过人穿越了那片海峡,到达过那里,并且带回来奇异珍稀的物品,只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太过落后,远航贸易未能得以形成规模,朝廷也未加以重视,只有一些不怕死的沿海船队还在做着这种风险极高的远航,不过,随着近年来朝廷和扶桑开战,从民间征募过多,导致这个极有可能成为“大航海时代”的年代被扼杀了。
    不过,赵登也从中了解,这是个完全不同的大大世界,且大得无法想象。
    赵登感叹着,真希望能立刻将这些可恶的扶桑人全都赶回他们的九州岛去,然后去大海的另一边看看,才不枉此一生,想着想着,赵登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还在梦中和扶桑人进行肉搏的赵登被师父杨武从床上硬拖了起来。杨武的脸色很是凝重,这和他向来都是镇定自若的神态大相径庭,赵登感觉到一丝异常。
    “快起来,陛下召见!”
    赵登一愣,自从自己进宫起,谡帝就从未有过正式的召见,而赵登终日在这里学习魂术,也没有去过皇帝召见大臣的地方。忽然一早说要召见,赵登奇道:“师父,发生什么事了么?为什么陛下要召见我?”从师父的面色来看,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杨武顿了一顿,似乎在考虑说还是不说,沉吟片刻后,道:“扶桑军队昨天连夜攻城,有大麻烦。”
    赵登一惊,太守兼镇军将军李丹曾说过,长安固若金汤,此地又是京畿,重兵把守,易守难攻,扶桑人是傻了还是发了癫痫?但看师父的表情,显然不是那么回事,也来不及多问,迅速穿衣而起,匆匆忙忙擦了把脸,跟着杨武向大殿而去。
    虽然在宫中已久,但赵登始终都居住在偏殿的位置,去往正殿的路上,只见五步一座高楼,十步一座亭阁,长廊如带,迂回曲折,屋檐高挑,各自凭借不同的地势,参差环抱,回廊环绕如钩心,飞檐高耸如斗角。巍峨庄严,美不胜收。赵登瞧得眼都不眨一下,这等美景,在后世根本无法见到,那些电视电影里所用的,不过是影视城里的西贝货,再怎么经过技术处理,也远远及不上眼前之万一。
    可惜师父走得甚急,赵登知道一定发生了重大事情,也顾不得欣赏。魂兽师的地位超然,杨武更甚,一路上,侍卫和太监们见了杨武都要停下行礼,这让赵登也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优越感来。没过多久,在路上便遇到了正赶来的罗坤和吴铁二人,看到师父和这两位魂兽师的脸色都是很不好看,赵登心中更是不安起来。
    来到大殿前,只见文官武将们纷纷出来,看来是皇帝的朝会已经结束了,杨武和吴、罗他们和大臣们打着招呼,彼此间都颇为友善,只不过,看到这些大臣们似乎十有八九都面带慌乱,赵登不禁心头沉重。
    第一次来到皇帝召见大臣的宫殿之上,赵登惊叹于这充满肃穆而威严的神圣之地,却是不敢乱看,仿佛有种让人很压抑的感觉,赵登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皇者之气,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如芒在背。
    随着杨武等人朝高坐于龙椅上的汉谡帝跪拜完毕,皇帝淡淡的说了句平身,那声音,仿佛来自于遥远的天边。
    站起身时,赵登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抬头一看,是个全副武装的将军,黑甲玄衣,面如刀削斧凿,双目炯炯如电,威武之极,赵登暗暗赞叹,这大胡子将军气势非凡,似乎有种天生的统帅气质,比李丹要更有煞气。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大殿之上,文臣武将一概退朝,却留了他下来。
    正想着,皇帝开口道:“诸位爱卿,昨夜扶桑军队攻打我长安,大家已经知悉了么?”
    杨武乃是宫中十大魂兽师之首,当先道:“微臣已经知晓,请陛下下令,微臣愿为陛下上阵杀敌!”
    杨武是何等样人,见大殿上只有大将军何楚在,那些文臣全都散去,自然是知道皇帝的心思的,若非皇帝下定决心,又怎会将镇守上庸的何楚调回京畿?
    谡帝忽然叹了口气,道:“朕自十四岁登基,至今已有五载,却不能让朕的子民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实是朕之过也,扶桑贼寇侵夺我大汉土地,残害我大汉子民,是朕优柔寡断,导致大汉帝国痛失半壁江山……”
    殿上众人见皇帝自责,都是不敢作声。
    谡帝又叹了一声,良久才道:“昨夜扶桑人攻城,城池险破……”
    众魂兽师大吃一惊,均是不敢置信,长安号称天下第一坚城,易守难攻,长安李丹骁勇善战,手下更是拥有二十万大军,这还不包括护卫内城的八万御林军,扶桑军除非拥有六十万以上,日夜不停地强攻,没有一个月两个月以上也不可能攻得下来吧!怎么皇帝却说城池险破?
    谡帝又道:“眼下我们不能再退了,若长安城破,退守汉中的话,上庸、巴蜀、汉中等地固然无恙,但雁门郡、常山郡乃至整个西北却要陷落敌手,所以,我们只能背水一战,保住长安!”
    赵登心中惊奇,不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帝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背水一战?扶桑人有这么厉害么?
    “背水一战!”包括那大胡子将军在内,所有人都是大声喊道。
第十六章 御驾亲征
       “陛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杨武问道。一次性将十名魂兽师尽数召集起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除了皇宫长期镇守的杨武、吴铁和罗坤,其他魂兽师都是奉命保护朝廷重臣而从来不会在皇宫出现的。这让他怎不惊讶?
    谡帝瞧了杨武一眼,向大将军何楚道:“何爱卿,你来说。”
    赵登见皇帝面色忧虑,心中不禁忐忑。
    “诸位同僚,昨晚扶桑人的进攻,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说到这里,神情凝重,犹豫片刻,竟是说不出话来,为难地向谡帝望去。
    “陛下,微臣有个提议,与其说出来,不如让大家亲身去一趟。”
    谡帝点头道:“直到此时扶桑军队仍然在城外安营扎寨,不肯退去,既然朕已决定让魂兽师参战,那现在便去,朕今日也随同各位爱卿一起,为我国将士助威!”
    此言一出,何楚已是面上变色,轰然拜倒,道:“陛下万万不可,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请陛下三思。”
    众魂兽师也随之拜倒,恳请谡帝收回成命。
    赵登见着看上去向来柔弱的皇帝今日竟说出这般慷慨激昂之语,心中振奋,竟是仗着胆子道:“陛下,小臣有不同意见。”
    谡帝本来见魂兽师们和大将军都反对,已是不悦,见赵登发言,不由得欣慰起来,这少年比自己还小着两三岁,胆子却是不小,第一次上殿面圣就敢开口说话,倒是奇了,要知道,很多官员在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都是战战兢兢,别说不敢说话了,气都不敢大喘一口,谡帝称奇,微笑道:“赵爱卿,你说。”
    赵登见众人都瞧着自己,师父和几个魂兽师都是皱眉,那大将军何楚更是面现怒容,赵登也不理会,道:“陛下,虽然小臣不知长安城外发生何事,但若陛下能御驾亲临城头,对我们大汉的战士将会是极大的鼓舞,士气必然高昂,大家不必害怕扶桑鬼子,若是我们大汉军人不能打出我们的威风来,何时才能将这些疯狗赶出我们大汉去!”
    赵登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谡帝也是连连点头,大将军何楚却是勃然大怒,指着赵登骂道:“哪来的黄毛小子!乳臭未干,在大殿之上胡说八道!怂恿陛下冒险!陛下龙体何等尊贵,万一有点损伤,你便是千古罪人!”
    何楚须发戟张,怒容满面,赵登被他一吓,不由得心中微颤,却见谡帝自己也是跃跃欲试,便壮起胆子,道:“大将军何须担忧!我师父还有这几位都是魂兽师,你当他们是泥捏的么?难道,这么多魂兽师加起来还不够保护陛下么?陛下乃一国之主,万民皆是陛下的儿女一般,只须陛下振臂一呼,万众齐心,休说是区区的扶桑鬼子,便是天兵天将来了,我们大汉帝国的勇士也能将其踏为肉泥!”
    “好!说得好!”谡帝高声赞好,冲着赵登开怀大笑,竟走上前去,拍着赵登肩膀,道:“朕早就听闻赵登你极有胆量,当日在长安城外只身便敢冲击扶桑的角马兽骑兵,少年英勇,可喜可表,诸位卿家不必再劝,朕意已决,御驾亲征!”
    赵登欢喜道:“陛下,小臣不会溜须拍马,但此刻真的很高兴,陛下是天子,一言一行都会被天下臣民看在眼里,今日陛下亲赴战场,鼓舞士气,我想,冲着陛下这份决心,那些隐世的能人异士也将会心甘情愿出来为陛下效力!大汉帝国从此将无往而不利!”
    谡帝龙颜大悦,拉着赵登的手臂忘形大笑,何楚见皇帝心意已决,又在兴头上,不敢扫了皇帝的兴致,强忍怒气,一双拳头攥得紧紧的。
    皇帝要亲赴战场,毕竟不是一件小事,要沐浴,要换装,要召集中南海保镖,銮驾仪仗,等等等等,折腾得很,一般来说,一天的准备工作是要的,谡帝忙乎去了,杨武、吴铁和罗坤三人跟着去护驾了,老太监领着大将军和其他魂兽师去到偏殿候驾。
    坐下不久,便有杂役太监给送上香茗,赵登打量着那七位魂兽师,高矮胖瘦都有,还有一个是女的,约摸三十余岁,笑眯眯地瞧着赵登。
    赵登见这女魂兽师神态和蔼,较其他几位要友善得多,心生好感,正想打个招呼,“砰”地一声,大将军何楚用力一拍桌子,两只茶碗盖儿跳了起来。
    “小子!你为何一味怂恿陛下御驾亲征,今日你要说个明白,不然,就算你是魂兽师,本将军也不会留你情面!”何楚胸口起伏,向赵登怒目而视。
    赵登却不怕他,但也知道,这大胡子将军人虽粗鲁,实是担心皇帝安全,是对事不对人,便坦然道:“大将军,我不光是魂兽师,也是一个汉人,我赵登是佢兵出身,上过战场,我不怕死,但不是每个咱们大汉帝国自献帝时代起,和平安逸了整整七百年,士兵们都不会打仗了,所以才会扶桑鬼子夺去了半壁江山,再这么下去,大汉危矣,刚才陛下也对此痛心疾首,大将军你是看到了的,陛下能下定决心亲临战场,与将士们共同进退,你说,这对战事是利还是弊?”
    赵登侃侃而谈,从容镇定,就连那几位魂兽师都是不由自主地点头。何楚大将军低头不语,显是意动。赵登心中暗暗得意,自来到这个异世界,见到扶桑人的侵略,以前一直都是玩世不恭的自己,居然也变得成熟多了,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有些感动了。不过也不稀奇,对一个熟知二十世纪中叶日本侵华史的中国人来说,这段屈辱的历史会让一个中国人成熟起来,即便之前多么的不成熟。而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他们知道什么?他们没有经历过千千万万的中国人被那些猪猡无情地残杀的历史。赵登忽然想起自己生活的那个世界,二十一世纪的新一代,他们有很多人都忘记了那段历史,哈日哈韩,干!仇恨是不好,但你他娘的别连自己祖宗都忘记了是姓什么才行吧!老天赐予了自己这个机会,让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有机会面对这些属野狗的贱种,那么,就来吧!以血还血!
第十七章 无疤不称军人
       良久,何楚才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赵登心道,只是几分道理么?明明是非常有道理嘛。
    “不过。”何楚的声音有些沉重,“扶桑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哼!”女魂兽师不屑道,“亏你还是个大将军,扶桑人有三头六臂么?还是比我们多长了一个脑袋?陛下一直没动用我们魂兽师的力量,要不然,早把他们打跑了!”
    何楚虽是大将军,位高权重,但魂兽师的地位超然,见了皇帝都不必下跪,何楚虽怒,却未发作,只是冷笑了一声,道:“你们都不怕,这是好事,这样吧,等到了战场上,我不管别的,你们必须保证至少要有五个人专门保护陛下,其他的事,我不管了!”说罢,何楚拂袖而去。
    场面一时沉寂下来,女魂兽师不屑地哼哼了一声,朝赵登笑道:“小兄弟,我姓陈,你叫我陈大姐吧!”
    “陈大姐!”赵登笑道。随后,这位陈大姐便把其他几位魂兽师一一给赵登介绍了一番,一个年纪最大的魂兽师,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双目炯炯,叫做马冲。有一人年纪甚轻,却威武昂扬,气势不凡,李阳。另有四人,分别是王安达、沈庆、贾鹏和张建武。
    这几位魂兽师起先还不怎么瞧得起赵登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可刚才听他一番话,那不是十来岁的小孩能说得出来的,都对他刮目相看,言辞间也是客气了许多,要知道,能在皇帝面前从容镇定的人可不简单,刚才和大将军何楚的对话,更是令掌兵一方的大将军都张口无言,这等少年,世间罕有。其实,赵登虽然只有十六七岁,但在两个世界生存过,加上之前在泰国宋卡从小在外打拼,也算是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大上十岁也不嫌多,自然不算奇怪了。交谈中,众魂兽师很快便被他的一番新奇言论所吸引,而赵登也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不少关于魂术的启发。
    半个时辰之后,执事太监来请他们几位,原来皇帝性子急,等不得什么沐浴了,直接便穿上了铠甲,带了御林军仪仗向长安外城而去。
    ……
    听闻皇帝亲临战场,长安军民振奋了,原本用不了半个时辰便能到达外城的,由于一路上自发来的长安百姓围观,足足用了一个半时辰才到了目的地。
    赵登和十个魂兽师伴随驾前,沿途见大汉百姓欢呼雀跃,每行至一街,万众百姓皆是下拜高呼万岁,谡帝始终保持着从容镇定的微笑,旌旗招展,御林军们个个高大彪悍,精神百倍,场面颇为壮观。
    到达外城时,因为战时,这里驻扎了十万军队,清理出两个街区来,放眼看去,士兵都是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直,迎接着皇帝的到来,镇军将军李丹早已率一干将领在此恭迎圣驾。
    “万岁!万岁!皇帝陛下万岁!”
    果然如赵登这个小子所说一样,士气大振啊!谡帝毕竟是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人,见此盛况,兴奋不已,看来这次是做对了,刚才一路上,百姓们的振奋,是自己登基五年来从所未见的,谡帝向赵登望去,这小子正在和李丹说话,一老一小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很是投机的样子。
    在众人的簇拥下,谡帝登上了城头……
    从长安城上向下望去,只见十余里外,扶桑人的军营遍布大地,一个个的帐篷,仿佛一眼望不到边际。
    赵登没有随同上城头,而是找到了自己原先所在的营队,远远便看到赵云那张英俊的脸和挺拔是身姿。
    “军侯。”赵登唤了一声,忽然感觉别扭,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之前自己是他的手下,现在一转眼,成了骠骑将军,职位远远不知超过了赵云多少级别了。
    赵云也早已看到了赵登,之前他是个佢兵,现下却成了将军,赵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沙哑着声音道:“将军!”
    赵登一怔,哈哈笑道:“军侯,快别这么叫我,我还希望能和军侯并肩作战呢!我曾经是军侯的亲兵,今日御驾亲征,看来等一会必然会有一场战斗,我希望能像以前一样追随军侯上阵杀敌!”
    赵云淡淡的道:“那怎么行?你现在是骠骑将军了,怎么还能跟着我一个小小的军侯呢?”
    赵登见他如此,也知他心中不好受,这是正常的,赵登也不以为意,微笑道:“军侯,我能否去见一见赵琦和赵博?”
    赵云见他念旧,面上好看了些,点了点头,带着他向佢兵兵营走去。走出几步,忽然拉住赵云道:“我这一身金光灿烂的去见他们不好,军侯能否帮我找一套亲兵的衣服换上?”
    赵云愣了,见赵登很是认真的样子,没有开玩笑的迹象,心中也是感动,人家说少年得志,而赵登成为魂兽师并被皇帝亲封骠骑将军一职,能做到这点实是难得,刚才自己还以为他是回来炫耀的,看来是误会了他,赵云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将军请随我来!”
    赵登笑着道:“军侯你若再叫我将军的话,那便是瞧不起我赵登了,如果军侯不介意的话,能否只叫我的名字?我虽然是骠骑将军,但那只不过是个虚衔罢了,身上没有疤痕的军人永远也配不上称作军人。”
    赵云动容,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赵登。”
第十八章 五虎将
       换上普通的亲兵服饰,赵登颇有些不适,这料子穿在身上,硌人得很。穿戴整齐后,赵登走出赵云的营帐,这营帐是赵云跟其他的中下级军官的军帐,十几张简易的可折叠式木板床,连军官都住得这般简陋,看来佢兵的条件就更差了。赵登想道,什么时候向皇帝进言,让他拿出一笔钱改善一下才好。
    见他走了出来,赵云瞧见他衣摆下破了几个小洞,衣袖也扯破了些,歉然道:“赵登你穿这个会不会不习惯?如果不惯,还是换回来吧。”
    赵登笑道:“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公子,有什么不惯的。军侯不必客气,我自去找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陛下就视察完毕,到时候整军出战,军侯你去准备便是。”
    赵云点头,目送赵登向佢兵兵营走去,刚刚转身,忽然号角声响起,这是军中的召集号角,赵登返身回来,奇道:“怎么这么快?”
    赵云微一点头,道:“赵登,你快去保护陛下,我去做事。”
    赵登点头,向城上跑去,谁知却被御林军拦住。一军士喝道:“大胆,竟敢乱闯御营,惊扰圣驾,拿下!”
    赵登一怔,道:“我是赵登,我是魂兽师!”低头一看,破旧的皮甲,亲兵装束,脚上所穿的更是原先的那一套,颇有些不伦不类,心中恍然。
    御林军见他自称魂兽师,半信半疑,仍是将他围住,不让他上去,正好城头的陈大姐正低头俯瞰城内的军士们集合,看到下面的争执,在城头上问道:“下面发生何事?”
    赵登急道:“陈大姐,是我!赵登!”
    陈大姐认出他来,笑道:“你这小子在玩什么?怎么换了一身普通士兵的服饰?还不快上来!陛下刚才还问你去哪儿了。”
    御林军急忙道歉放行,赵登呵呵一笑,道:“不用道歉的,是我不好,换了衣服,你们是忠于职守。”
    上了城区,陈大姐指着他笑道:“你好好的,为什么穿着这么一身灰不溜秋的,好玩么?”
    赵登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本是想和以前的战友叙叙旧的,就换了这么一身,免得大家以为我去炫耀呢,对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大姐指着扶桑军营道:“敌人在集合。”
    赵登往城下看去,扶桑人那边烟尘滚滚,骑兵来回奔驰,步兵排着阵列,声势不小,赵登问道:“他们要出阵了么?刚才我们这边吹号,是不是要出战?”
    陈大姐道:“陛下亲自到了,自然是要打一场漂亮仗的。不然为什么召集我们这些魂兽师呢?”
    赵登兴奋道:“这就好了,终于有机会杀鬼子了。我去见陛下,让他准许我出战!”
    陈大姐惊道:“你要出战?”在皇宫偏殿时,她已知晓赵登才刚刚掌握十六式魂术阵图中的第一式,修为尚浅,若出战不利,有任何损伤,对大汉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赵登点头,道:“当然了,这种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能上战场杀鬼子,是我从小的志愿。”
    “从小?”陈大姐奇道,这扶桑人才来没两年,从小?
    赵登自知失言,呵呵傻笑了两声掩饰。陈大姐道:“你可知道,魂兽师是大汉最精锐的战士,岂能以身犯险,我猜陛下是绝不会准你出战的。”
    赵登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向銮驾走去,谡帝眼尖,认出他来,喝退了想上前阻拦的护卫,见他换了一身小兵的服饰,不知何故。
    “陛下!”赵登向皇帝行了个军中礼节,单膝跪下,道:“小臣请求出战!”
    谡帝笑道:“朕今天来,就是要看看我们大汉的魂兽师在战场上的英姿的,朕已经安排好了,你师父,还有李阳、王安达、沈庆、张建武他们随军出战,至于你么,就留在朕的身边保护朕。”
    赵登见没自己的份,急忙道:“陛下,为什么要我留下,小臣连衣服都换好了,就等着上阵杀扶桑鬼子的!”
    谡帝摇头不允,道:“朕意已决,不必多言!”见赵登满脸失望之色,心生不忍,又道:“今日让你来,主要是让你增长些见识,看看你的前辈们是如何在战场上使用魂术杀敌的,这对你的成长有帮助,你师父也说了,现在你才刚刚勉强算是一个魂兽师,魂术还很不熟练,等日后你的魂术到了火候,你还怕没机会杀,杀鬼子么?”
    此时,杨武、李阳等魂兽师正下城楼,杨武见徒弟求战心切,也是开怀不已,撇开他们,走了过来,先向皇帝施了一礼,才向赵登道:“赵登,你不必心急,魂兽师最要紧的是保护好自己,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我们不是冲锋陷阵的将领,你这急躁性子是绝对不行的,反正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让你上阵杀敌,你今天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陛下,多看看我们是怎么战斗的。”说罢,向赵登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谡帝见赵登还在发愣,屏退了护卫,招呼他过来,一君一臣走到城垛边上,周围站着的大臣和魂兽师们都是讶异不已,不知道皇帝为何对这新晋魂兽师如此眷顾有加。
    谡帝指着城下,道:“赵登,你看我们能否胜过那些扶桑人?”
    赵登心中郁郁,答道:“当然能胜,我们大汉地大物博,幅员辽阔,扶桑不过是个小岛,能有多少人?一时得利,将来还是要败亡的。”
    谡帝似乎有些忧虑,微微叹了口气,道:“若是这样便好了,可惜扶桑人的强大并不容易对付。”
    赵登吃惊道:“陛下何出此言?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扶桑鬼子身高不如我们汉人,也没有我们强壮,再加上他们远离自己的国家侵略,乃是不义之师,我们大汉要胜他们有何难?”
    谡帝露出一丝苦笑,欲言又止,良久才道:“对了赵登,你刚才去见了赵云是么?”
    赵登疑惑地看了皇帝一眼,这已经是皇帝第二次提到赵云了,在刚刚见到他时,他便说过一次,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为何会认识一个军中的低级军官呢?
    “是的,小臣在当佢兵的时候就是赵军侯的手下,蒙他赏识,让我做了亲兵,陛下也认识赵云么?”
    谡帝笑道:“赵云,字子龙,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么?”
    “小臣不知。”
    “其实,在七百年前,大汉帝国经历过一次黄巾暴动,当时奸臣当道,先祖献帝被奸臣废黜,当时,国家分裂,分别为曹魏、东吴和巴蜀这三国,其中,巴蜀伪政权有着一班出名的武将,叫做五虎将……”
第十九章 治疗型魂兽
       “巴蜀的五虎将,分别为关羽、张飞、赵云、马超和黄忠……”谡帝瞧向正目瞪口呆的赵登,笑道:“是否很奇怪?赵军侯竟然和七百年前的乱臣贼子同名,巧的是,当年的五虎上将赵云,也是表字子龙。”
    赵登心中翻腾,要知道,自己刚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时,听到赵云的名字,也是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三国时代。
    “当真是巧。”赵登应了一声。
    谡帝轻轻一笑,道:“军侯,是我们大汉帝国的低级军官,但是,以赵云的勇猛,即便是给他一个偏将军做也算是屈才了,朕一直都有留意他,他作战勇猛,便是领军一方也不是不可能。”
    赵登恍然大悟,原来皇帝是疑忌他,倒也是,也不知赵云的老子哪根神经搭错了,给儿子取了个这样的名字,看来是个文盲,名字就名字吧,连表字都叫子龙,这部是找死么?皇帝让他在军中效力,没有动他,估计也是看他是个人才,不忍除去吧。唉,饭可以乱吃,名字不能乱取啊。
    “本来朕想升他官的,要他改名字,可是这头蛮牛却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名字不能乱改,真是让朕生气啊。不过,看他也是魂兽师,朕才没有要了他的脑袋,换作别人,朕早就让他脑袋搬家了。”
    赵登惊道:“赵军侯他是魂兽师?”
    谡帝左右一看,见护卫尚离得远,回头喝道:“赵登,你不会小点声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秘密么?”
    赵登哦了一声,低声道:“陛下,你怎么知道他是魂兽师?对了,赵军侯他自己知道么?”竟然是魂兽师,怪不得皇帝舍不得杀他了。只是,若赵云知道自己是魂兽师的话,难道还能处之泰然的做一个小小的军侯么?
    谡帝道:“赵云这头蛮牛,哪里知道这么多?如果加上你,这个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他是魂兽师,朕是一个,你师父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佢兵营的军官,冲锋陷阵都是冲在最前头的,个中危险,你也做过佢兵了,自然清楚得很,可是他每回受伤之后都能迅速自愈,连军医也是惊奇,所以我才会对他格外留意,你师父就是在你上次冥想的时候探出,他的魂兽还未觉醒,而且,他的魂兽极为罕见,乃是治疗型魂兽,若是他能学会使用魂术的话,不知能挽回多少受伤将士的生命!今日对扶桑人这一战之后,朕交给你一个任务。”
    赵登正处在震惊当中,治疗型魂兽!那岂不是和曾经在网上看过的奇幻小说中所描写的那些什么光明系魔法师那样了么?赵登脑中情不自禁地出现了一幅画面,赵云使出治疗魂术,一大片圣洁的白光笼罩下,无数受伤的汉军士兵奇迹般愈合了,再执刀剑向扶桑狗冲杀而去……
    “赵登!”谡帝见他发呆,唤了一声。
    “啊,什么?陛下,你刚才说什么?”
    谡帝微微一笑,说实话,谡帝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少年,这个小子,仿佛雏虎一般,充满了斗志,那充满阳光的英俊脸庞,有时连自己都有些妒忌。
    “你和赵云也算是熟人了,朕要你劝他,让他改名字,到时朕也封他为骠骑将军,你看如何?”
    赵登欢喜道:“我答应陛下,一定说服他!”赵登在前世,最喜欢的就是三国游戏,那英武不凡,在百万敌军中来去自如的赵子龙。虽然此子龙非彼子龙,但他们一样帅,一样牛。
    谡帝笑道:“你这么有把握说服他改名字?他可是一头蛮牛啊,连朕都没说服他。”
    赵登眼珠一转,登时计上心头,嘿嘿笑道:“陛下,小臣有把握,不过前提是陛下答应让我出战……”刚说到这里,见谡帝眉头皱了起来,赵登急忙道:“我的意思是,让我和赵云一起出战,要知道,我虽然认识赵云,但也是很普通的关系,若是我能瞅准机会在战场上救了他的命,那他怎么说也是条汉子,这救命之恩,他能不报?我也不要他还我什么,只是要他改个名字而已,相信他绝对不会拒绝的,陛下说对不对?”
    谡帝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子,绕来绕去的,就是想上战场啊!”略一沉吟,点头道:“那好,朕答应你,让你上阵!”
    赵登欢喜道:“谢谢陛下!”
    谡帝亲切地拍着赵登肩膀,道:“让你去,你要答应朕,能完成朕交给你的任务固然是好,但最要紧的,是保住你自己的小命,朕有件金龙软甲,你穿在里面,刀枪难伤,只要你这小猴子没被敌人砍了手脚,便没有大碍。”
    赵登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的光芒,历史上哪个皇帝不是高高在上,威严得跟开追悼会似的,可是这个挺秀气的少年皇帝却是待人和蔼,让人心甘情愿为他效力。
    正想着,谡帝伸手召来一名侍从,解开铠甲,城头上,所有大臣和魂兽师们都是惊呆了,不知道皇帝是在做什么,但皇帝不说,臣子也不好问,都是疑惑地瞧着,谡帝解开铠甲,继而将一件金光灿灿的软甲卸下,交到赵登手中。
    赵登早已呆了,双眼雾气升腾,留下泪来,拜倒在地,道:“陛下,您……”哽咽着,竟是说不出话来。
    城头上,大臣们一起跪下,年纪最大的马冲颤声道:“陛下,此处是战场,千万不可大意,请陛下穿上铠甲,以策万全。”
    赵登抹了一把顺着眼角流下的泪花儿,正色道:“陛下,您的心意小臣知道,不过,小臣用不着铠甲,穿着这么金光灿灿的,扶桑鬼子都是见了钱财两眼放光的狼崽子,被他们抢了去就划不来了,陛下放心,没人能伤得了我。”
    谡帝笑着走到赵登面前,将赵登扶起,低声在他耳边道:“赵登,看到你,朕便会想到自己,今日一战,你便是替朕上阵了,保住性命为要,切记要当心扶桑人的巨兽!”
    赵登心中一凛,巨兽?扶桑人的巨兽?
第二十章 巨石陨落
       号角声呜呜吹响,一场大战来临的前夕,忽然刮起了风,大汉帝国的龙旗猎猎作响,肃杀的气氛笼罩着大地。天青了,云翻滚着席卷而来,遮住了烈日。
    一队队的骑兵在长安城下排开,闪亮的铠甲,耀眼的枪尖,大汉骑兵个个精神抖擞,紧握着他们赖以杀敌的长枪,这支骑兵是大汉帝国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不再是驻守长安的那支骑兵了,大将军何楚从上庸带来的北地马,高大健壮,耐久力和爆发力远远超出了一般战马,这支骑兵有个响亮的名字,叫做黑旗军。
    当年北方凉州太守叛乱,黑旗军转战千里,一战而下,攻取凉州首府天水郡,从此,黑旗军的声名响彻中原大地。何楚也因此被封为大将军。
    空气中充满着肃杀的风声,两万匹战马颈脖上的铃铛声响,仿佛交响乐一般,这些北地战马雄骏异常,要害处包裹着黑色铁甲,虽是静止不动,那股杀气却是直冲云霄。
    赵云倒提铁枪,双眼直视前方的扶桑大军,向身边的赵登道:“你确定要随我一起冲锋么?”
    赵登笑道:“当然,不冲锋,我跟着你做什么?你放心好了。”
    赵云左右望去,佢兵之中就属自己这支部曲人数最多了,别人都是两百人一曲,而自己身边,足足有三百人之多,多出来这些,自己一个不识,虽然个个都穿着佢兵的服饰,但,佢兵有骑马的么?看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应是陛下手中的皇牌部队——龙卫营。
    赵云暗暗摇头,这少年皇帝简直就是把战争当儿戏了,赵登发疯,皇帝也发疯,居然派一大堆的骑兵跟着保护,有佢兵是骑马的么?扶桑人也不是傻子啊!
    军鼓声响起,步兵和佢兵们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大将军何楚的黑旗军向两翼涌去,汉军步兵的巨盾举了起来……
    这一次的阵容,几乎可以算是汉军最强的阵容,不但调来了黑旗军,手持巨盾的重步兵也派出来了。非但如此,大汉所有的魂兽师也都到齐了,这样若还不胜,简直就没有天理了。
    “赵军侯,待会儿我夺一匹角马兽过来送给你,哦,对了,战场上缴获的坐骑能不能留给自己呢?”赵登一脸轻松,仿佛不是来打仗,而是来打猎的。
    赵云见他泰然自若,也是心中佩服,虽说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丁,但他的从容,却是周围的龙卫营骑兵也远及不上的。他哪里知道,赵登之所以这般轻松,就是因为己方的强势阵容呢?
    “大概可以吧!”赵云点头道。按照军中的规矩,将领是不能私自处理缴获物资的,但赵登不同,他是魂兽师,地位超然,非但如此,陛下对他也是极其宠爱的,要不然也不会派这么多龙卫营来保护他了,纵观其他魂兽师,哪一个有这样的排场?
    这时,扶桑军队动了,他们冲在最前的,是角马兽骑兵,具有比汉军骑兵的战马高出三分之一的优势,强壮指数和冲刺指数也在这些北地马之上,更加上角马兽头上的尖角,汉军是有败无胜的,之所以派出巨盾重步兵挡在前面,把骑兵安排在两翼就是针对扶桑军队的。
    佢兵这一回有幸能够躲在重步兵后面,而不是冲在最前。高大的巨盾仿佛一面墙,给了后面的汉军们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地面开始震动,那是敌人的角马兽骑兵冲锋的声音,尘土飞扬,遮掩了敌军的后方,仿佛浓雾,这时,指挥佢兵的将领大声喝道:“变阵!”
    赵登茫然地随着赵云向左侧奔去,他对军阵完全不懂,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变阵,两边的佢兵如潮水般散开,紧接着,步弓手迅速上前,行动井然有序。
    地面仍在颤抖,约摸十秒钟之后,军官的一声令下,步弓手训练有素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放!”
    随着这一声嘶哑而浑厚的命令,仿佛死神拨动机簧发出的恐怖奏鸣,数以万计的箭枝呼啸着履行了它们的职责。空气中腥咸的味道忽然间浓烈起来,让人几欲作呕。
    箭在瞬间遮住天空,紧接着,一支支利箭如急雨般倾泻下去。箭支穿透人体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好像利刃隔开鞣制的皮革,全然不费力气。
    一声声惨叫声响起,冲锋在最前的扶桑骑兵从他们的坐骑上跌下,受惊的角马兽瞬间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放!”
    死神再次奏响了黑色乐章,冲刺的扶桑骑兵再次填补了这个准确计算好的射程,带走无数可耻的生命,对于侵略者来说,他们的死亡并不值得同情,至少赵登便是这么想的。他多么希望这个过程可以一直持续,可惜,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角马兽的速度令汉军的弓箭攻击提前结束。
    赵登随着佢兵们在步弓手的迅速后撤中补上了他们的位置,黑旗军在这时已经开始向敌军冲杀过去,就在这时,半空中闪起碧绿的光芒,绿光迅速在战场的中央扩散开来,赵登一怔之下,立刻明白,这是自己这边魂兽师的魂术,联想起自己那可怜巴巴的魂术,赵登汗颜,只见绿光的中心位置忽然荡起一圈波纹,在这波纹的掩映下,悬浮起密密麻麻的巨石,每一块巨石都足足有磨盘那么大。
    “嗖嗖!”……
    巨石的表面都闪烁出土黄色光芒,飞速划过长空,如同流星一般朝着扶桑军队中砸下,如此巨大的石头,比攻城所用的投石机上的石头大了一圈。即便是城池的城墙,恐怕也承受不了如此重击。
    只听得剧烈地轰响声,一块块巨石砸了下去,扶桑军队中哭爹喊娘,无数士兵被砸成了肉泥……
    这就是魂术!赵登骇异地看着这一切,原以为师父曾经在自己面前演示过的寒冰光线就已经厉害至极了,可是跟这漫天的巨石相比,那就什么也不是了。对!提高魂力,只有提高魂力才能用这种高等级的魂术杀敌了!赵登激动得浑身发抖,不止是他,汉军们都是惊呆了,很多冲向敌人的黑旗军骑兵都几乎忘了提起手中的长枪,就那么冲进了敌阵。
    不知是谁高声大叫了一声,“皇帝陛下万岁!”
    顿时,战场的上空都响起了“万岁”的怒吼!那紧跟在角马兽骑兵后面的扶桑步兵被巨石硬生生地阻断,和扶桑人打了近两年的仗,这一次,是最痛快的!
第二十一章 战争风云
       “看来扶桑人要退了!”赵云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前军遭受如此重创,这对任何一支部队都是很严重的打击,魂术的力量果然超越了想象,在这些超自然的力量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单薄无力,三国动乱时期,曾经有个赫赫有名的战神吕布,号称天下第一勇将,可是,若面对这般魂术,吕布又如何?个人再强悍,也不过落到一个被砸成肉泥的地步。
    赵登咧嘴一笑,左右瞧瞧,只见身边将自己团团保护着的龙卫营骑兵个个惊愕,他们平素自负于自己的勇敢,可现在,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渺小,魂兽师第一次出手,便是这般威势,赵登正羡慕不已时,忽然进攻号角吹响,赵云大喝一声,用枪杆一拍马身,双腿一夹,冲了出去。
    汉军杀声震天,如潮水般向扶桑阵中冲去,对方的角马兽骑兵已溃败,依靠他们剩下的南方马骑兵,又岂是强悍的北地马对手,赵登随着赵云冲了出去,黑旗军从两翼包夹,巨盾重步兵和步弓手缓缓前进,而赵云的佢兵和普通步兵一前一后,冲向敌阵。
    四条腿的,永远快过两条腿的,很快,中路顶在最前的就成了一支箭头,赵云、赵登和一百假扮佢兵的龙卫营骑兵远远甩开了自军,如猛虎下山一般扑了上前……
    城头上的皇帝和大臣们是看不清战场上的情形的,但看攻击阵型,也知道赵登他们冲上去了,谡帝在城上苦笑着摇头,这个赵登,一点没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此刻虽然扶桑人虽折损不小,但也只是前军罢了,敌人的真正实力还未展现,但愿他能从这一战中好好地回来!谡帝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自己也许当时是昏了头了,竟然答应了他,如果他有什么损伤,大汉将折损一个最有潜力的魂兽师……
    近了,越来越近了,在自己不到一百米外,扶桑人的脸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赵登手里渗出汗来,却见身旁的赵云从容镇定,英俊的面庞没有任何的不安和畏惧,那种无所畏惧的勃勃英姿,让赵登一阵神迷目眩,胆气突然如火山喷发,大喝着向迎面而来的一名角马兽骑兵举起了刀……
    忽然,从赵登的两侧,各冲了一名龙卫营骑士出来,迅速甩开赵登,一左一右挺枪向那扶桑骑兵扑去,那扶桑骑兵单枪匹马面对两头下山猛虎,手忙脚乱,两个龙卫营骑士当真了得,迅若疾风地同时举枪刺下,两杆枪几乎同时在那手足无措的扶桑骑兵开了个洞,双枪高举,将那倒霉孩子架了起来,两人心意相通,同时发力,将早已死得透了的扶桑骑兵掷了出去。下一个瞬间,纵马取向新的敌人,未有一丝停留,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让人血脉贲张。
    赵登瞧得热血沸腾,大吼一声,挥刀冲向敌阵……
    而另一边,两支骑兵撞在了一起,搏杀声如永不间断的雷鸣,每一个呼吸间,便有人消失在这个世界,死神的空间瞬间便被填满。
    一声尖厉的呼啸响起,离地约有一米的半空中,一条火龙扭摆着轰向扶桑骑兵之中,那火龙纤细,如人手臂一般长短粗细,灵活地在尖啸声中穿过敌人的身体,直到七八米的范围内方才消失,而那些被火龙触碰到的士兵,身上无不沾上烈火,凄厉的悲呼声还未停歇,紧接着便又是一条火龙蹿出,一连十余条火龙过后,那些被火沾到的扶桑士兵纷纷栽倒在地,没过多久,便被烧成焦炭,被自己人一脚踩踏住,立时发出皮靴踩在厚雪中的咯吱声音而成为碎末,即便是那些失去了主人的马匹也不例外,着了火的马四蹄不停,到处乱奔,不但搅乱了扶桑军的阵势,也给汉军带来了不小的骚乱。
    “好!”谡帝一边举着望远镜看着战场的战况,一边大声叫好。
    “魂术的力量,果然非是普通人能够抗衡的!朕后悔没有早些派他们出战了。”谡帝感慨着,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恨不得自己也下去冲杀一阵。
    一老臣道:“那些扶桑人极其奸诈,他们不断派出死士进行刺杀,陛下为了保护大臣,才没有造成大的损失,若是早派大师们出战,说不定是个什么结果,此时派大师们出战也是一样,陛下文治武功,德披天下,赶走这些扶桑人只是时间问题。”
    谡帝听了这阿谀之语,加上这一仗打得甚是顺利,扶桑军眼见着便要溃败了,心中也是欣慰不已,只是想到今日凌晨时分,扶桑的巨兽攻城,险些城破,谡帝又悬起了心……
    “杀!”赵登如一头红了眼的狼,在龙卫营的骑兵保护下不断释放出火蛇之舞,赵登的魂力修为尚浅,火蛇之舞除非是正好击中敌人的面上,要不然,连敌人的铠甲都无法透过,最多也就是将敌人烫伤,不过,在精锐的龙卫营和枪术一流的赵云配合下,也是给扶桑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杀了不知多久,赵云忽然意识到不妙,扶桑人再怎么顽强,也不可能在遭受如此重创后死战不退。难道他们还有后招?赵云一枪挑了一名企图冲上前的扶桑士兵,轻提缰绳,兜头回身,四处查看,这时,自己部曲的佢兵已经义无反顾地补上了自己让开的空档。
    忽然……
    “轰!轰!轰!”整个大地竟然有了隐隐的震动,那震动还非常的有节奏,这绝非是大量的敌军骑兵行动的声音,就好像是一个庞然大物正迈著脚步一步步行走引起大地震动一样。每一次震动,就仿佛在赵登心脏上砸了一下。
    佢兵们首先停下了自己的攻击,倒不是他们畏惧了,而是,扶桑军的军士开始向后撤去,他们掉头便跑,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同伴被他们完全无视了。
    龙卫营骑兵发现他们的战马不听使唤了,拼命勒住缰绳,似乎从敌人的方向正有什么恐怖的怪兽朝这里冲来。
    “从那边传来的声音!”一名龙卫营骑兵指着一个方向。
    战场上的浓烟滚滚,根本看不清楚前方有什么,赵登的眼睛睁大,死死地看着前方。忽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谡帝在自己出战时说过。
    “巨兽!”难道是巨兽?赵登惊呼了一声,单单只是单一的脚步声,却能造成千军万马的声势,若不是巨兽还能是什么?
    赵登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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